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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败为功(第1页)

邓世昌和“致远”官兵的非凡表现,不仅为“定远”赢得了抢救时间,暂时缓解了被动局面,而且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还为“镇远”创造了一个宝贵的战机。

在“致远”沉没之前,为了规避它的拼死冲击,第一游击队的四艘军舰不得不快速运动至北洋舰队左翼,这使本队再次暴露在北洋舰队的打击范围之内,联合舰队兼本队旗舰“松岛”也再次成为攻击重点。

“镇远”从相距一千七百米处发射的一发炮弹,首先命中“松岛”,虽然只是一发不能baozha的实心弹,但也足以令“松岛”上的日军官兵为之心惊胆战——炮弹穿透“松岛”的左舷甲板,之后横扫整个炮廊,又从右侧上方穿出,在右舷甲板上留下了一个大洞。

还没等“松岛”回过神来,“镇远”射出的第二发炮弹又来了,而且不偏不倚,直接命中“松岛”左舷一门速射炮的炮盾。与前一发炮弹不同,这是一发能够baozha的开花弹,baozha震飞了炮盾后面的速射炮炮管,整根炮管高高飞起,随后又重重地砸下来,扭曲成了月牙状。

如果仅仅只是炸毁一门速射炮,对“松岛”而言,本来也算不了什么,北洋舰队即便是开花弹,其本身的威力也很有限。关键是,日舰在海战中为了保证速射炮射击的高频率,在炮位上都堆积了大量炮弹,速射炮摔落时,刚好砸在炮弹堆上面,而这些炮弹清一色地全都是填充了下濑火药的炮弹!

下濑火药的灵敏度极高,遭受重击后,如百电千雷崩裂,立即发生了连续不断的大baozha,舰上木质结构的甲板、绳索等一切易燃物,也随之飞速燃烧起来,军舰上白烟蒸腾,一片火海。

在先前的战斗中,日舰使用下濑火药填充的炮弹,曾给北洋舰队造成重大创伤,如今则作茧自缚,尝到了苦头。“松岛”自爆燃烧所产生的冲击力和破坏力,远远大于“镇远”击中它的那两发炮弹,全舰因此死伤了八十四人,已接近全舰人员的三分之一。在炮位上负责督战的队长志摩清直大尉等二十多名官兵,当场毙命,而且死状极惨,按照日本人自己的记载,“好像是火葬场火化后拾到的白骨”。受伤者甚至比战死者还惨,他们多数受的是重伤,有的腹部破裂,有的断了手足,还有的全身被烧得如同墨一样黑,一时间,悲鸣连天,哀嚎阵阵,“松岛”作战人员的士气瞬间沉至谷底。

炮弹在“松岛”上炸开了洞口,大量海水沿着洞口迅速涌入,舰体逐渐倾斜。更可怕的是,甲板上的大火即将蔓延至下方的danyao库,洞口入水尚可靠水泵抽取,但如果danyao库被引燃baozha,那船就真的无药可救了。坐镇旗舰的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伊东佑亨,急忙命令防火队救火,然而面对熊熊烈火和四处弥漫的毒气,没有一个官兵敢于冲上去,所幸这时海上吹起一阵大风,风把毒气吹散了一些,防火队这才有勇气上前灭火。

半个小时后,“松岛”上的烈火终于被扑灭了,但大baozha已经使得大部火炮被毁、轮机操纵装置受创,炮手位置上也没人了,不得不由军乐队队员等非战斗人员补充,可惜他们对于操作舰炮又一无所知。一句话,“松岛”在短时间内已经丧失了作战能力,没法再打下去了。

下午4点07分,伊东佑亨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只得下令在“松岛”的桅杆上升起一面特殊的旗帜“不管”,他自己也率幕僚移舰“桥立”。

“不管”是在用旗语发出“各舰自由行动”的信号,意即撤退。看到信号后,本队各舰竭力摆脱“定远”“镇远”,纷纷向东南方向撤退。

“定远”“镇远”“致远”三舰,经过“异常苦战”乃至自我牺牲,终于得以化被动为主动,“转败为功”。北洋舰队也由此迎来了士气大振,发起冲击和扩大战果的良机,可惜的是,此时舰队内却出现了异常情况,并进而抵消了“定”“镇”“致”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有利形势和条件。

右翼总兵兼“定远”管带刘步蟾在开战之前,曾立下誓言:“苟舰亡,必与亡。”左翼总兵兼“镇远”管带林泰曾下令卸除舰上的舢板,以示“舰存与存,舰亡与亡”之意。他们的这一誓言也成为相当一部分参战将领结局的真实写照,“超勇”管带黄建勋、“致远”管带邓世昌,在己舰沉没之后,原本均有机会获救得生,但他们都毅然选择了与己舰共存亡。

然而有英雄的地方,总也免不了会有懦夫和逃兵。“济远”管带方伯谦早在丰岛海战中,就暴露了其过于精明滑头和怕死畏战的一面,事实上,自黄海海战开始后,“济远”就一直躲在整支舰队的最安全处,为避免损伤,其动作甚至一度比全舰队公认最慢的超勇级巡洋舰还要迟缓。

海战是团队作战,方伯谦和“济远”如此表现,等于把安全留给了自己,把危险推给了友舰。此举理所当然遭到大家的鄙视和切齿痛恨,以至于各舰水手都骂方伯谦是“满海跑的黄鼠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