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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章吕贤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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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牌(第1页)

1896年8月2日,李鸿章一行乘专轮横渡海峡,进入英境。前来迎接的是中国驻英公使龚照瑷等人,英国zhengfu未派人迎接,实际上,此前中国使团乘船途经香港时,作为宗主国的英国在招待方面,对李鸿章也不热情,其原因就是英俄在远东竞争激烈,看到甲午后中俄关系密切,英国zhengfu自然一肚子不满。

以外交姿态来说,李鸿章认为有报复一下英国人的必要。3日,使团抵达英国首都伦敦,按照行程安排,当天要游览伦敦市容,向导本拟把众人带到热闹市区去,但李鸿章坚持非参观东伦敦平民巷不可。看完那些陋巷,李鸿章意有所指地朝着向导感慨:“原来你们英国也有不少穷人嘛!”

英国zhengfu的冷漠态度,已经决定了接下来的“照磅加税”必然很不好谈。在伦敦,李鸿章先后拜会了英国首相兼外交大臣索尔兹伯里、维多利亚女王,如果说拜会女王尚属礼仪程序,拜会索尔兹伯里就是谈实质性话题了,双方密谈了一上午,从中英两国的经贸合作谈到外交政策,直至增加关税。谈及增加关税问题,李鸿章希望英国能做个表率,并告知只要英国答应“照磅加税”,其他各国就没有拒绝之理,但索尔兹伯里却说,必须等两次鸦片战争中的相关条约到期,才能谈这件事。

索尔兹伯里的话令李鸿章极为不满。其实日本原先和中国一样,实行的也是“协定关税”,不过在甲午战争前,日本已经成功地与英国完成了税则修改谈判,提升了税率,可见所谓须等条约到期再议,只是推脱之辞。李鸿章当即语带讥讽地说道:“只听闻贵国一味迁就日本,却没有听说日本要给予贵国什么厚报。现在贵国仍不肯以待日之道以待敝国,而英国人又如此歧视东土(指中国),真是令我们华人太失望了。”

李鸿章滔滔不绝地与索尔兹伯里辩论了很久,索尔兹伯里虽表示欣赏他的见解,但始终以加税直接涉及英国切身经济,将影响英国经济为由,拒绝将加税谈判纳入中英双方的中心议题。

事情未能得到解决。隔了几天,8月8日,李鸿章收到总署的紧急电报,要求他再做努力,“切实与英国商议增税事”。

14日,李鸿章求见索尔兹伯里,两人进行了闭门会谈。这次英国首相承认关税的确过低,也没有再坚持要等相关条约到期再议,但他却为谈判设置了新的先决条件,说是要咨询上海等地英国商会的意见。李鸿章立即指出,甲午战争前,英日修约改税,并没有听说要征询商会意见,为何英国zhengfu那时能够乾纲独断,现在对待中国就不同了呢?

索尔兹伯里有些狼狈,连忙分辩称,这都是时任英国首相金伯理的错,是金伯理贸然答应了日本人,结果引起在日英商的不满,到处投诉。他还说,为这件事,金伯理已经把肠子都悔青了。

在第一次会谈失败后,英国报纸曾透露,索尔兹伯里对于加税谈判推三阻四,其实是算计着要利用“照磅加税”,从中国索取交换条件,用以扩大英国的在华特权,只是一时不愿明言而已。在就偏袒日本的政策进行一番真真假假的辩解后,索尔兹伯里终于亮出了他的底牌:只有中国先行取消厘金等,双方才有可能就“照磅加税”进行谈判。

李鸿章硬着头皮再次求见英首相,本来也已做好心理准备,看英国人会索要什么样的交换条件,届时“权轻重而量长短,可许则许”,但一听是要求取消厘金,心里不由得一沉,因为关于厘金,他根本没有任何可退让的空间和余地。

厘金是一种商业税,它原本是镇压太平天国运动时期的权宜之计,清廷创办厘金,最主要目的就是补助军饷,战争年代,湘淮军的军饷多来源于厘金。战争结束后,厘金按理应该取消,但此时清王朝从中央到地方对于厘金的使用,都早已经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根本舍弃不得,于是厘金不仅没有被废除,还被固定下来,成了经常性正税。

厘金虽重点针对国内贸易,但洋货进入内地,或洋商贩运土货出口,也要“逢关纳税,遇卡抽厘”,洋商们对此极为不满。英国zhengfu首先通过刺刀威逼,在中英《天津条约》中加入了用以取代内地厘金的“子口税”。子口税在海关进行征收,因其最高税额仅为关税一半即2.5%,故又称“子口半税”。

虽然有了子口税,但因洋货在中国内地的零售分销业务,大多仍需由华商来完成,故而在现实中,子口税并没有能够完全取代厘金。为此,在“马嘉理案”发生后,英国便又胁迫中国签订了《烟台条约》,规定租界可免收洋货厘金。

《烟台条约》是在李鸿章主持下签订的,该条约暗含了一个套,即以同意租界内对洋货免收厘金,换取在租界外对洋货征收厘金的事实权利。英国人吃了个哑巴亏,裁汰厘金的最终目的没能实现,这次索尔兹伯里见李鸿章二度登门,显然是急于达成加税一事,便干脆把取消厘金和增加关税放到一起,摆出了一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