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如此焦灼的战场（第1页）

　　在泡泡后续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下一道攻击已经到来。

　　镰刀第二次斩向泡泡时，光已经不再试图速战速决了。她意识到那是不可能的。不是因为泡泡变强了，不，祂一直这么强。只是之前祂在扮演魔法少女这个身份时，把力量压制在了魔法少女的框架内，像一个大人学着孩子的步幅走路，刻意放慢了速度，收敛了力量。

　　而现在，祂不再装了。那些彩色的泡泡不再只是飘浮、旋转、发出风铃般的脆响。它们开始呼吸像某种活着的、有自己意志的器官，一张一合，吞吐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混沌而瑰丽的光芒。每一次呼吸，泡泡的身影都会微微闪烁，像是在现实与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之间快速切换。

　　光的镰刀斩在那些泡泡上，不再是“斩碎”，而是“穿过”。像用刀去斩水流，像用手去抓影子。你能感觉到它，却无法破坏它。而每当镰刀落空，那些泡泡就会向她涌来，不是攻击，而是包围。将她困在由无数彩色光点构成的、不断收缩的囚笼中。光向后急退，幽蓝色的星辉在她周身炸开，将逼近的泡泡震散。但散开的泡泡在几秒内又重新凝聚，数量不减，密度不减，像永远杀不完的、会自我复制的分身。

　　“你在着急。”泡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那种特有的、多重回响的空灵感，“我能感觉到。你的心跳，不，你没有心跳。是你的‘存在’在震动，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你在担心她们。”

　　祂没有说“她们”是谁，但光知道。血蔷薇和黑崎美咲。在她被泡泡拖住的这段时间里，那两个失控的存在已经将破坏范围快扩大到这场地的外面。她听到远处传来的baozha声，不是一次，而是连续不断，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

　　也好在自己来到这里的时候算是提前做了准备，对这片区域设置了力量包围，算是创造了一个独立的空间，那两个失控的家伙估计现在是在想着突破这片空间搞出的动静呢。

　　好消息是要突破的话还是要花费不少时间，坏消息是，现在这泡泡依旧是玩弄的样子，估计她能够很轻松的破坏这空间。

　　光咬了咬牙。这个动作，这个属于人类的、表达焦躁和无奈的动作，她很少做。因为“田中光”不需要咬牙，“夜巡者”不需要咬牙。但此刻，她是她自己。一个被逼到墙角的、无法全力出手的、被束缚的自己。

　　她再次冲向泡泡。这一次，她没有用镰刀，而是将幽蓝色的星辉凝聚在掌心，释放出一道几乎凝为实质的能量束。这不是试探，不是牵制，而是她作为“夜巡者”所能使出的最强攻击之一。能量束无声地射向泡泡，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缓慢愈合的裂缝。泡泡没有躲。祂甚至没有动。祂只是抬起一只手，那只手不再是人形的轮廓，而是变成了一团不断变幻的、由无数彩色泡泡构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东西”。

　　能量束撞上了那团“东西”。

　　没有baozha，没有光芒。能量束像被吞进了某种无底的深渊，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连带着那团“东西”表面的几层泡泡一起消失了，但新的泡泡立刻从内部涌出，填补了空缺。泡泡歪了歪头，那个姿态依旧是独有的、带着好奇和戏谑的姿态。但祂的“脸”，那层笼罩在光辉面纱后的模糊轮廓，此刻看起来不再像人类的脸。它更宽，更平，更像是某种被压扁的、扭曲的、试图模仿人类却没有成功的……面具。

　　“你就这点本事？”泡泡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失望，“我还以为，你会更强呢。”

　　光没有回答。她再次冲上去。镰刀，能量束，空间切割，她把自己能用的攻击手段都用了一遍。每一次，泡泡都接住了。不是“挡下”，不是“化解”，而是更彻底的，让那些攻击“消失”。像把一滴水投入大海，像把一粒沙丢进沙漠。不是你的攻击不够强，而是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比你所能调动的所有力量都更加庞大、更加深邃、更加不可名状的……深渊。

　　“你这样不行。”泡泡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不是嘲讽，而是陈述，“你用‘夜巡者’的力量，上限就在这里。你很清楚，不是吗？这个身份，这身星装，这些被压制的、模仿艾瑟瑞亚能量波动的攻击手段，它们只是你的‘外壳’。你用外壳去战斗，怎么可能伤到我的‘本体’？”

　　光没有回答。她知道泡泡说得对。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一条她不愿、也不敢跨越的鸿沟。

　　远处，又一声baozha传来。这一次比之前更近，更响。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那个方向，暗紫色的能量雾气正在向外面蔓延，像一团正在扩散的、有毒的云。在那团雾气中，她能隐约看到两个身影，一个巨大、扭曲、像某种从噩梦中爬出来的怪物；另一个纤细、诡异、像一具被线操控的、正在狂舞的木偶。血蔷薇和黑崎美咲。

　　她们不在乎自己在做什么，不在乎自己正在破坏什么，她们在疯狂的压榨自己全部的力量，破坏这片空间的一切，她们只是，在发泄。在毁灭。在将自己被扭曲、被利用、被抛弃的痛苦，转化为对周围一切的无差别攻击。

　　“让开。”光说。声音不大，但是却带有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怒火。

　　泡泡沉默了一瞬。然后祂摇了摇头。“不让。”祂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你知道我不会让。你也知道，你过不去。除非……”

　　光没有等祂说完。她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她没有用镰刀，没有用能量束，没有用任何“夜巡者”的招牌技能。她只是冲。用最快的速度，最直接的路径，最不顾一切的姿态，冲向泡泡身后的那片天空。冲向血蔷薇和黑崎美咲所在的方向。

　　泡泡没有拦她。至少没有直接拦。祂只是，出现在她面前。不是瞬移，不是加速，而是更本质的：在光决定冲向那个方向的瞬间，祂就已经在那里了。像命运本身，像无法改变的因果。

　　光撞上了祂。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碰撞，而是存在层面的“重叠”。她能感觉到泡泡的“本体”，那不是人形，不是光影，不是任何可以用人类语言描述的形态。那是一团无穷无尽的、由无数知识和信息构成的、不断自组织又不断解体的……“东西”。它没有温度，没有质量，没有善恶，没有目的。它只是在“那里”。从亘古到永恒。

　　光从祂的身体中穿了过去。不是“突破”，而是“被允许通过”。因为泡泡没有真正阻拦她。祂只是让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本质。然后，在光穿过祂的瞬间，祂伸手……如果那团不断变幻的、由彩色泡泡构成的“东西”可以被称为“手”的话，轻轻按在了光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