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现在到你进行选择了（第1页）

　　泡泡的话语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像一根生锈的针，每一次进出都带出更多的脓血。她转过身，背对着光和泡泡，向广场的另一端走去。脚步不稳，但很坚定。她要离开这里，离开所有人，离开所有的谎言和利用。可是，她真的能离开吗？她的身体里流淌着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她的意识深处寄居着不属于自己的痕迹。她走到哪里，都带着这些。她走到哪里，都是怪物。

　　黑崎美咲的脚步停了。不是因为她想停，而是因为她的身体不再听她的话。一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暗紫色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她体内喷薄而出，不是被她释放的，而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抽出来的。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在变形，不是扭曲，不是膨胀，而是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重新塑形。指甲变长，变黑，像某种猛禽的爪子。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同鳞片般的纹路，暗紫色的光芒从纹路的缝隙中渗出来，像熔岩从地壳的裂缝中涌出。

　　“不……不要……”黑崎美咲的声音在颤抖，她拼命想要压制那股力量，但它根本不受她控制。它在吞噬她，在改写她，在把她变成某种不属于人类、甚至不属于任何已知物种的东西。

　　泡泡悬浮在原地，那些彩色的泡泡轻轻飘荡。“哎呀，失控了。”祂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看来我的话说重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她自己做决定了。”

　　光看着黑崎美咲，那双幽蓝的眼眸中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确认。她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失控”。这是被操控的失控，泡泡在暗中搅动了黑崎美咲体内那些本就岌岌可危的力量，将她的恐惧、绝望和不信任放大到了极致，然后点燃了引信。

　　“住手。”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她不是对黑崎美咲说的，而是对泡泡说的。

　　泡泡歪了歪头。“住手？为什么？”那些彩色泡泡的光芒微微闪烁，“她自己失控了，又不是我逼她的。你看到了，她刚才还想走呢……是她的身体不让她走。”

　　光没有接话。她知道和泡泡争论“是不是故意的”毫无意义。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是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她向黑崎美咲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然而，她只走了两步，就不得不停下。因为另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血蔷薇。那张惨白的脸近在咫尺，嘴角咧着那个不属于人类的、扭曲的笑容。她的眼睛，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理智，不是情感，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渴望。

　　“夜……巡……者……”她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用过，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终于……又见到你了……”

　　光看着她，那双幽蓝的眼眸中没有愧疚，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沉的、无法言说的复杂。“让开。”光说。

　　血蔷薇没有让开。她歪着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某种近乎病态的、扭曲的……依恋。“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台老旧的录音机在播放一段被反复磨损的磁带，“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报复……”

　　她伸出手，那些沾满暗红色污渍的手指颤抖着，向光的脸伸去。“让你也……好好感受一下……属于我的……痛苦……”

　　光没有躲。也没有让她碰到。在血蔷薇的手指即将触及她脸颊的瞬间，一层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幽蓝色光壁出现在她面前，将血蔷薇的手指轻轻弹开。血蔷薇没有放弃。她像一只被拒绝的、饥饿的野兽，再次扑上来。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是试探，而是攻击，指甲如刀，速度如风，暗红色的能量在她周身炸开，将地面炸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光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第一波攻击。然后她看向泡泡，祂悬浮在冷却塔的阴影边缘，那些彩色泡泡的光芒在祂周身缓缓旋转，像某种无声的伴奏。祂没有动手，但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牵制。光知道，如果她全力对付血蔷薇和黑崎美咲，泡泡就会趁机做点什么。如果她全力对付泡泡，血蔷薇和黑崎美咲就会造成更大的破坏。现在也就是一打三的局面。

　　“你在犹豫什么呢？”泡泡的意念中带着一丝好奇，“你明明可以一瞬间解决她们两个，却在这里躲来躲去。是因为……你不想伤害她们？”

　　“还是说，你依旧是觉得她们还是人类，而你，从来就没有杀过人？”

　　光没有回答。她侧身避开血蔷薇的又一次扑击，同时释放出一股带有冲击的幽蓝色能量，试图将血蔷薇推开。不是攻击，是控制，但血蔷薇的癫狂程度远超她的预期，那股冲击能量不但没有推开她，反而像某种催化剂，让她更加兴奋。

　　“哈哈哈哈……就是这个……”血蔷薇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某种近乎极乐的癫狂，“就继续下去！！”

　　光皱起了眉。她看向黑崎美咲的方向，那里已经快被暗紫色的能量雾气完全吞没了。黑崎美咲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不再是人形，而是某种不断变化的、扭曲的轮廓。她能听到黑崎美咲在尖叫，不是痛苦，而是恐惧，是那种意识到自己正在失去自我的、最深层的恐惧。

　　“救……救我……”雾气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几乎听不见的呼救声，“我不想……变成……这样……”

　　光的手指微微蜷缩。她想去救黑崎美咲，但血蔷薇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缠着她。而泡泡，还在那里看着。

　　“需要帮忙吗？”泡泡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愉悦，“我可以帮你把她们两个都定住，这样你就不用分心了。当然，是有代价的。”

　　光没有接话。

　　“代价就是……你解除伪装。”泡泡的泡泡们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如同风铃般的声响，“用你真正的形态，和我打一场。不是‘夜巡者’，不是‘田中光’，而是，你。”

　　光终于看向祂。那双幽蓝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