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熟悉的陌生人（第1页）

　　“所以说现在还要耽误一下你们一点时间。”泡泡的语气依旧轻飘飘的，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愉悦，“你们就这么走了，未免太不给我面子了。”

　　光转过身。泡泡依旧悬浮在冷却塔的阴影边缘，那些彩色的泡泡在她周身缓缓旋转。但她的姿态变了不再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旁观者，而是某种正在等待幕布拉开的、即将登台的演员。她的意念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像孩子即将展示自己珍藏的玩具。

　　“不知道那位大小姐之前是不是说过。”泡泡歪了歪头，对着黑崎美咲说着“对于这次的行动，你还有同伴来的，这不，现在她已经来了呢……”

　　她从阴影中飘出，那些彩色的泡泡向两侧分开，像帷幕被拉开。从泡泡的身后，走出一个人影。

　　黑崎美咲不认识她。那是一个看起来比黑崎美咲大不了几岁的少女，穿着一件破旧的、沾满暗红色污渍的惨白色连衣裙，赤着脚，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不正常，像刚刚喝过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让黑崎美咲的脊背发凉。不是因为她眼中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洞，死寂，像两口干涸的井。但在这空洞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挣扎，在无声地尖叫。

　　少女歪着头，看着光，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不属于人类的、扭曲的笑容。“夜……巡者……”她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用过，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好久不见……”

　　光没有回应，但黑崎美咲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这是第一次，从刚才到现在，光第一次流露出某种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凝重。像看到某个本不该出现的东西，终于还是出现了。

　　“你认识她？”黑崎美咲小声问。

　　光沉默了片刻。“认识……”她声音平静，但黑崎美咲听出了其中压抑的复杂，“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有个称号，叫血蔷薇。”

　　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有血蔷薇的消息了，自从上次被自己教训一番，进行精神污染之后，就再也没有关注对方的状态了，毕竟正常人被那吓一下，就进入简单的精神混乱状态，但是说实话，那个时候自己的力量也是特意控制好了，顶多是进入恐惧状态，但是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黑崎美咲想起来了。不是想起这个人，她从未听说过“血蔷薇”，而是想起光刚才说过的话：“只要你配合，我可以控制你的状态。”那时候她觉得那是希望，是承诺，是一根可以抓住的绳索。但现在，看着这个被称为“血蔷薇”的少女，看着那双空洞的、扭曲的、充满疯狂的眼睛，她突然不确定了。如果光真的能“控制”这种状态，为什么血蔷薇会变成这样？

　　“哎呀，介绍得这么冷淡。”泡泡的意念中带着一丝嗔怪，“是不是好奇她现在这样的状态？毕竟她是被你，夜巡者大人亲手‘处理’过的。”

　　她飘到血蔷薇身边，那些彩色泡泡在少女周围旋转，像某种诡异的冠冕。血蔷薇没有看泡泡，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光身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恨，不是怨，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渴望。

　　“你还记得吧？”泡泡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在叙述一个久远的故事，“被小彩你的力量给搞成疯子，然后就不管不顾。”她的泡泡们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如同风铃般的声响，“她不是被魔兽伤的，不是被深雪集团的实验害的，是被你亲手变成这样的。”

　　黑崎美咲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看向光，想从她的表情中寻找否认，寻找解释，寻找任何可以反驳泡泡话语的痕迹。但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看着血蔷薇，那双幽蓝的眼眸中，没有愧疚，没有辩解，只有一种深沉的、无法言说的……确认。

　　是的。她说的是真的。黑崎美咲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否是真的，田中光自己很清楚，就当时血蔷薇的情况，其实就是最为低级的印象，进行基本的恐惧覆盖，就算是长时间没有管也绝对不会变成这样，而变成现在这种情况，只有另外一种解释，那就是被深雪大小姐给注意到，然后交给泡泡来处理了。

　　原本只是恐惧状态，但不会影响整体的状态，但是这受到力量的影响是可以被激活的，如果不是自己主动做这事情的话，那么只能说明是泡泡搞的鬼。

　　毕竟血蔷薇曾经算是在那位大小姐手下干活的，后续遇到这情况多半是引起这位大小姐的兴趣，而那个时间段正好和泡泡接触，那么血蔷薇估计就不幸的成为这中间试验的牺牲品了。

　　但是现在需要解释吗？完全没有解释的必要了，因为泡泡的存在，导致现在双方说什么都有属于各自的道理，具体是否真实，都需要黑崎美咲自己判断了。

　　泡泡的话还在继续，那些彩色泡泡旋转得更快了。“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好奇，“她变成这样，不是因为你的攻击太强，也不是因为你的力量有毒性。而是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会对人类的心智产生影响。不需要刻意，不需要主动，只要‘接触’过你，就会被你的力量‘污染’。程度深浅因人而异，但方向是一致的，认知偏移，心智扭曲，最终……变成这样。”

　　她飘到血蔷薇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少女的肩上，像在展示一件珍贵的收藏品。“你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人类，对吧？你以为你隐藏身份，低调行动，就可以避免对这个世界造成影响。”她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可是，从你降临的那一刻起，从你第一次使用力量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在‘影响’了。血蔷薇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她只是……被你注意到了而已。”

　　光终于开口了。“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泡泡从血蔷薇身后飘出来，悬浮在光面前，那些彩色泡泡的光芒将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空气仿佛凝固了。

　　黑崎美咲站在光身后，看着她的背影。那道背影依旧挺直，依旧平静，依旧像一座亘古不变的灯塔。但她突然觉得，那座灯塔的光芒，似乎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温暖了。

　　“你污染人类，我也污染人类。你制造怪物，我也制造怪物。你被崇拜，我也被崇拜。”泡泡的意念中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唯一不同的是……我承认。而你不承认。你不承认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影响，不承认自己造成的伤害，不承认自己根本不是‘守护者’，而是……”

　　她停下，那些彩色泡泡的光芒骤然亮起，将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