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最后看看能否话疗一下（第1页）

　　冷却塔的影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拖得很长，像一道巨大的、指向远方的黑色箭头。光站在那片空旷的广场边缘，背靠着半堵倒塌的砖墙，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姿态松弛得像一个偶然路过、停下来歇脚的路人。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座冷却塔的底部，那里有一扇半掩的、锈蚀的铁门，门后是通往塔内空间的黑暗通道。黑崎美咲会从那里出来。不是预感，不是推测，而是确认。空气中残留的暗紫色能量痕迹像一条隐形的路径，从城市的方向延伸到这里，终止于那扇铁门之后。她已经在里面了。

　　光没有等太久。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被从里面推开。黑崎美咲走了出来。

　　她穿着那套深雪雅给她的黑色服装，材质在阳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像某种活着的、正在呼吸的皮肤。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她的眼睛，那双曾经充满戾气和怨恨的眼睛，此刻看起来空洞而疲惫，像两盏即将熄灭的灯。

　　她看到了光。脚步停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被突然冻结的雕像。

　　光没有动。她依旧靠在墙边，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得像在等待一个预约好的客人。两人对视。风从冷却塔顶灌下来，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你怎么在这里。”黑崎美咲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住了身后锈蚀的铁门。不是因为恐惧，至少她不愿意承认那是恐惧。而是因为身体比意识更早地做出了判断：眼前这个人，不是她能对付的。不是现在，不是变成怪物之后，甚至不是在任何可能的未来。这是她从骨子里感受到的、无需证明的事实。

　　光看着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你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光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黑崎美咲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她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正在变成什么。那些失控的瞬间，那些记忆的断片，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影子和在体内生长的异物，她都知道。

　　“我帮不了你。”光说。

　　黑崎美咲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那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疲惫的、认命般的自嘲。

　　光没有接这个话。她站直身体，从墙边走出来，向黑崎美咲走了两步。黑崎美咲没有后退，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暗紫色的能量在指尖一闪而灭，像某种本能的防御反应。

　　“我无法保证让你恢复原样。”光停下脚步，在距离黑崎美咲大约三米的地方站定，“但只要你配合，我可以控制你的状态。不让它继续恶化，不让它完全吞噬你。”

　　黑崎美咲愣住了。她看着光，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不是希望，而是某种更脆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她依旧是想着属于自己的复仇，哪怕到现在这所谓的复仇究竟还有什么意义，但她现在最希望做的事情，还是希望能摆脱现在这如同傀儡般的人生。

　　“……为什么？”她问，“你为什么帮我？”

　　光沉默了片刻。“因为你还有选择。”

　　黑崎美咲没有听懂。光继续说：“深雪雅让你来这里，让你‘表演失控’，让你成为她计划中的棋子。你可以照做，也可以不照做。选择权在你手里。”

　　“选择？”黑崎美咲笑了一声，声音干涩，“我还有什么选择？我已经变成了这样，身体里全是她的东西，连记忆都不是自己的。你告诉我，我还有什么选择？”

　　“反抗她。”光说，“摆脱她的控制。离开她的棋盘。”

　　“然后呢？”黑崎美咲的声音猛地拔高，“然后你们把我关起来？交给aps？还是像处理垃圾一样把我处理掉？”

　　“然后你活着。”光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黑崎美咲那即将爆发的怒火，“不是作为怪物，不是作为工具，只是作黑崎美咲，活着。”

　　黑崎美咲张着嘴，说不出话。她看着光那双幽蓝的眼眸，那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光没有骗她，没有给她画大饼，没有承诺她做不到的事。她只是给出了一个选择——一个在黑崎美咲看来早已失去的、名为“可能性”的东西。

　　“……我能相信你吗？”黑崎美咲问。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自己。

　　也许是知道夜巡者的强大，也是知道眼前的这位和泡泡之间进行过战斗，那么也是可以以此来进行判断，夜巡者其实和泡泡一样的强大，既然如此，那么对方此刻说的话也是有一定的可能性，虽然也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值得相信，但是现在也没有选择了，就当做是自己病急乱投医吧。

　　光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亘古不变的灯塔。黑崎美咲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暗紫色的能量在指尖游走，像某种被囚禁的、不安分的生命。她想起深雪雅说的话，“每一步，都是你自己的选择。”那时候她觉得那是嘲讽，是推卸责任。但现在，她突然意识到，那句话也许还有另一层意思。你选择了这条路，你也可以选择另一条。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拥有“选择”这个能力，你就还是你自己。

　　黑崎美咲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一阵掌声从冷却塔的方向传来。不是一个人的掌声，而是那种带着多重回响的、空灵的、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掌声。黑崎美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光没有回头，但她的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泡泡从冷却塔的阴影中飘了出来。此刻依旧保持一团流动的、不断变幻的光影，隐约能看出人形的轮廓。那些标志性的彩色泡泡在祂周身缓缓旋转，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斑驳的、不真实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