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熟悉的陌生人（第2页）

　　她停下，那些彩色泡泡的光芒骤然亮起，将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而是和我们一样的存在。”

　　黑崎美咲默默的离开田中光一点距离，对于泡泡此刻的话，她已经是产生了动摇。她看着光，看着那张她曾经以为可以信任的、可以依靠的、可以给她第二次机会的脸。那张脸依旧平静，依旧没有表情，依旧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光沉默了很久。久到泡泡开始不耐烦，久到血蔷薇开始发出无意义的、低哑的笑声，久到黑崎美咲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然后，光开口了。“你说得对。”

　　经过短暂的思考，最终还是选择主动承认，毕竟和泡泡讨论这的话题没有任何意义。

　　她转过身，看着黑崎美咲。那双幽蓝的眼眸中，没有愧疚，没有辩解，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坦诚。

　　“血蔷薇变成这样，是我的责任。我没有杀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接触到了我的本质，被污染了。这是事实，我无法否认，也无法弥补。”

　　黑崎美咲张着嘴，说不出话。她想说“你骗我”，想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想说“那我算什么，你的实验品吗”。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从始至终，光都没有骗过她。光说过，“我帮不了你”，“我无法保证让你恢复原样”，“只要你配合，我可以控制你的状态”。她没有说过“我是人类”，没有说过“我是正义的伙伴”，没有说过“我一定会救你”。她只是给出了一个选择。而选择，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精彩，精彩。”泡泡的掌声再次响起，那些彩色泡泡的光芒微微闪烁，“终于承认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装下去呢。”

　　祂飘到黑崎美咲身边，那些泡泡在她周围旋转，像某种无声的诱惑。“你听到了？她不是人类，她和我一样，是‘他者’，是‘异物’，是你们人类不应该接触、不应该信任、不应该追随的存在。你刚才想跟她走，想赌一把，赌她能救你……”祂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耳语，“现在，你还想赌吗？”

　　黑崎美咲没有回答。她看着光，看着那双幽蓝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期待，没有恳求，没有任何试图说服她的迹象。光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等待判决的被告。

　　“……我不知道。”黑崎美咲最终说，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不知道该相信谁。”

　　泡泡笑了。“那就都不要信。”祂说，“信你自己。你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判断，自己的选择。”祂退后了一些，那些彩色泡泡的光芒渐渐暗下来，“毕竟……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广场上安静了很久。风从冷却塔顶灌下来，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血蔷薇站在那里，歪着头，咧着嘴，像一尊被遗忘的、扭曲的雕塑。黑崎美咲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暗紫色的能量在指尖游走，像某种被囚禁的、不安分的生命。她想起深雪雅的话，想起泡泡的话，想起光的话。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可是，当所有选择都通向深渊……选择还有什么意义？

　　她抬起头，看着光。“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她说，“就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血蔷薇变成这样，是因为接触了你的本质。那我呢？”她的声音在颤抖，“我变成这样，是因为接触了深雪雅提供的力量，还是因为，接触了你？”

　　光的眼眸微微闪动。她没有回答。

　　泡泡的泡泡们又开始旋转，发出细碎的、如同风铃般的声响。“这个问题，”祂说，“我来回答。”

　　祂飘到黑崎美咲面前，那些彩色泡泡的光芒将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你的力量，来自深雪大小姐提供的东西，而那个东西的核心，是泡泡的力量，也就是我的力量。所以，从根源上说，你和我有关系，和她……”祂看了一眼光，“没有关系。”

　　黑崎美咲的呼吸微微一顿。“……真的？”

　　“真的。”泡泡的语气难得地认真了一些，“毕竟这方面的东西给不能乱说哦，我们本质虽然相同，但是基本的力量上还是有区别的……”

　　黑崎美咲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绝望的笑。“所以，不管怎样，我都逃不掉。”她说，“不是她的棋子，就是你的棋子。不是她的怪物，就是你的怪物。”

　　泡泡没有否认。光也没有说话。

　　“既然如此，那还有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的必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