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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章吕贤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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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选择(第1页)

在日本陆军进攻威海南帮炮台时,作为战略协同的一部分,联合舰队由司令官伊东佑亨亲自率领,除留了几艘军舰原地负责警戒,舰队主力各舰也齐集威海湾外。

联合舰队当天的作战计划,不单单是配合陆军行动,最主要的还是引诱北洋舰队出战。威海南帮战斗一打响,“爱宕”“摩耶”等七艘老舰、旧舰、小舰便抵近威海湾,向南帮炮台、刘公岛东部炮台、日岛炮台进行炮击,在支援陆军的同时,充当诱饵,竭力引诱北洋舰队出港。

北洋舰队此时舰只损失的严重情况,显然已被伊东佑亨基本掌握,所以他才积极谋取与北洋舰队进行主力决战,以便一举结束战斗。按照他的如意算盘,如果北洋舰队被引诱出港,便立即集中本队、第一游击队的优势兵力,将其彻底消灭,七艘诱饵舰则冲入威海湾,通过七舰搭载的海军陆战队强攻夺取刘公岛。

这是伊东佑亨布下的一个凶险陷阱,可惜丁汝昌并没有上当,威海湾外时隐时现、兴风作浪的诱饵舰队对他毫无触动。在丁汝昌的指挥下,北洋舰队一直坚守在威海湾内,依仗陆地炮台和海岸阻塞线,与联合舰队对峙,而这正是伊东佑亨所最不愿意看到的。

丁汝昌非常清楚自己舰队目下的状况,以及有没有和联合舰队决战的实力。从威海形势吃紧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贸然孤注一掷的结果,只会落得一个鱼死网破的结局。在陆路援军、海外购舰等诸多希望尚未完全破灭的情况下,他不可能现在就带着整个舰队去实施这种zisha式的作战行动。再者,丁汝昌还以罪臣之身,担负着保卫威海的重责,威海陆军如此薄弱,舰队若是再离港,威海卫就等同于拱手让人了。

威海卫、刘公岛的陆军当然也知道海军离威的后果,接到李鸿章发来这么多命令舰队出口的电报,看到军舰纷纷升火,刘公岛护军统领张文宣等人皆如坐针毡。海军早已成为威海陆军的一块重要心理屏障,为了彻底消弭北洋舰队离威的可能,张文宣等先是致电李鸿章,最后又直接面见丁汝昌,与海军签订生死状:“死守刘公岛,以待外救……若陆军先出,则水师轰炮击之;若水师先逃,则陆军开炮轰之。”

丁汝昌决心死守威海湾。这是一个既痛苦又无奈,同时还不被后人所理解的决策,但却是丁汝昌及北洋舰队在绝境之下,所能做出的唯一选择。

看到南帮陆路炮台以及龙庙嘴、鹿角嘴炮台全部失守,仅剩的赵北嘴炮台也已吃紧,丁汝昌集结北洋舰队三百多名海军陆战队员,命令他们乘舢板划向南帮岸边,执行“炮资敌,我杀我”的悲壮任务:迎着溃退的陆军前进,前去夺取和摧毁被日军占领的炮台。

海军陆战队是海军中的一支特殊战斗力量,在北洋海军内部,他们被俗称为洋枪队。北洋海军陆战队装备德国造的毛瑟buqiang,最重要的是,他们和海军水兵一样,接受的是近代化陆战训练,即便与淮军精锐相比,战斗素质也远在其之上。只是陆战队毕竟弱小,兵员数量很有限,三百多人连淮军正常编制的一营标准都达不到,却已近乎是北洋海军陆战队员的全部。

穿着红色军装的陆战队员迅速抢滩登陆,犹如烈焰一样,向炮台袭去。日军连忙集结兵力前往阻击,恶战首先在龙庙嘴炮台一带打响,陆战队以寡敌众,居然在战斗中占据上风,并逐渐逼近龙庙嘴炮台。一名队员一马当先,越过胸墙,潜入被日军占领的巩军营中,隐蔽在一间仓库的外面,可惜被一个日军随军记者发现,敌人围堵上去,队员英勇牺牲。陆战队犹如死士一样的战斗精神,给日军留下了深刻印象,那个日军随军记者记录道:“登陆的水兵气焰嚣张,似都有拼死的决心。”

就在陆战队与日军激战时,赵北嘴炮台守军开始不支溃退,数百溃兵朝龙庙嘴方向涌来。已经在事实上夺取南帮所有海陆炮台的日军,得以集结兵力,对龙庙嘴一带的中国陆战队及赵北嘴溃兵发起反击。这批最后被日军合围至海边,全军覆灭,“海岸上尸体累累,不可胜数……海水完全变成了红色,像锦缎一样。”

威海湾以刘公岛为屏障,自然形成东西两个出海口,称为东口、西口,赵北嘴炮台作为威海海岸炮台中火力最强的一座炮台,其位置刚好与威海湾中的日岛呈掎角之势,二者可共同扼守东口海面。赵北嘴炮台倘若为敌所用,不仅意味着威海东口海面的藩篱被拆除一角,而且炮台上的大口径克虏伯巨炮射程很远,可以覆盖至刘公岛,今后,北洋军舰将终日处于其炮火威胁之下。

早在赵北嘴炮台陷落前,丁汝昌和刘公岛护军统领张文宣就已制定预案,令“左一”号鱼雷艇管带王平率领一支敢死队,乘艇泊于炮台之下。发现情况紧急,敢死队立即冲进炮台,就在日军即将接近炮台的前一刻,敢死队引爆danyao库,炸毁了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