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李鸿章吕贤基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岌岌可危(第1页)

在石家河遭遇战中,是嵩武军先追击日军,而且日军还有小的伤亡,因而中方将战斗结果判定为“小捷”。李鸿章闻报后,稍稍松了口气,认为“初战获胜,稍壮士气”。

实际上,此时整个战场形势都已经发生倾斜,由于李秉衡未调动重兵进行反击,日军自占领荣成县后,便毫无阻遏地组织登陆,每天都有一万左右的陆军上岸,经过三天时间的操作,截至遭遇战的前一天,“山东作战军”两个师团三万四千六百人,三千八百匹战马,已全部登陆完毕。

孙万龄等三部共计只有三千余人,别说他们,就算把部署在威海卫及附近地区的华军全部加起来,一共也只有两万一千人,不足日军的三分之二,且兵力十分分散,号令也不统一。在敌我力量对比上,日军已占有极为明显的优势。

25日,在兵站、粮库等后勤补给机构也已设置完成的情况下,“山东作战军”司令官大山岩下令将所部分成两个纵队:右纵队主要即第六师团,沿荣成至威海的大道前进;左纵队主要即第二师团,沿南路也即桥头集路线开进。

第二天是中国的农历大年初一,日军两纵队主力从荣成开拔,向威海齐头并进。沿南路开拔的左纵队向桥头集的孙万龄等三部发起攻击,战斗场面是:开始时,绥军使用行营炮急速射击,在炮火掩护下,河防军发起冲锋,嵩武军则纷纷开火射击,看似声势颇大,然而只要稍一接战,步兵便立刻溃退,不单是河防军,嵩武军、绥军亦是如此,行营炮也随之变得哑然无声。

与清流士大夫们的想象不同,由于当时中国的整个军事体系都尚处于前现代时期,作为军队现代化的先驱,北洋海军其实是唯一一支与世界接轨的精英部队,反而陆军与时代发展步伐差得太远,虽然很多已装备了近代化的武器,但实际上仍然全都属于中世纪的军队,适合的也还是中世纪战争模式。在宋庆等有经验的老将统领下,陆军精锐部队尚能与对方应付两下,像孙万龄部嵩武军、绥军、河防军这一类的二三流部队,就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了。尽管孙万龄等前敌将领未尝不试图积极抵御和阻截,但现实残酷,所部不与日军接仗还好,稍一接仗,便一触即溃、一哄而散,“全线畏缩”。至27日,华军已溃败至不可收拾的程度,李鸿章沿路阻敌的计划也随之化为泡影。

随着日军的逐渐深入,威海卫南帮炮台群开始岌岌可危。南帮炮台群的防务设施主要就是海岸和陆地炮台:海岸炮台建设时间早,规模也大,共有赵北嘴、鹿角嘴、龙庙嘴三座大炮台,均装备大口径克虏伯要塞炮;相比之下,陆地炮台因为修建时间晚,无论规模还是装备的火炮威力,都不如海岸炮台。

海岸炮台在设计上有一个明显缺陷,即所有炮台都是修筑在海边的山群高处,炮口全部对着海面,炮台的后路则在后山坡低处,难以防御,敌人若从后路抄袭,很容易得手。为了弥补这一缺陷,就在甲午战争爆发前后,威海守军又沿海岸炮台的后路修筑了一条“长墙”。所谓长墙,也就是步兵射击时赖以为掩体的胸墙,胸墙外沿墙挖有壕沟,壕沟外再埋设地雷,以防御敌人的进攻。

在修筑长墙时,由于龙庙嘴炮台的位置较之其他两座炮台更加突出,距离过远,因此没有被保护在长墙、壕沟、地雷的防御体系之内。旅顺失守后,丁汝昌对此表示担忧,认为如果敌人攻击南帮炮台群,龙庙嘴炮台极有可能被其从背后首先攻破,届时敌人就可以反过来利用龙庙嘴炮台的大炮攻击其他炮台,以致炮击港湾内北洋海军的舰船,后果不堪设想。

经丁汝昌提议,李鸿章同意一旦事急,发挥海军水兵炮术较好的优势,由海陆军共同守卫龙庙嘴炮台,万不得已,就把火炮的炮闩卸下,交给邻近的鹿角嘴炮台,以免资敌。同样根据丁汝昌的建议,李鸿章又派人在龙庙嘴炮台后方挖掘了一些应急战壕和散兵坑,以便战时步兵可依托防守。

桥头集一战,戴宗骞调拨给河防军的那批danyao大多被丢弃在桥头集,成了日军的战利品,威海守军的danyao储备因此雪上加霜。李鸿章对绥军能否守住南帮炮台已丧失信心,他寄电丁汝昌,让丁汝昌从海军中选拔敢死队,他们不是像之前两人议定好的那样,仅仅被派往龙庙嘴炮台,而是将安插至南帮各个炮台,主要任务也不单纯是帮着陆军一道防守,实际上是准备等巩军无法坚守时,将各炮的炮闩全部卸下,完成最后的毁炮台任务——海军水兵的战斗素质普遍较高,战斗意志也比陆军士兵更坚定,到了炮台不守的时候,不至于像陆军一样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