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第1页）

“吉野”发出集合信号，是因为发现“济远”正在逃离战场。

在坪井航三看来，“广乙”只是一艘小舰，而且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舰体基本全毁，相比之下，“济远”显然更具攻击价值。基于这一判断，他才下令“秋津洲”“浪速”放弃追击“广乙”，以便一起追击“济远”。

“秋津洲”“浪速”接到命令后，迅速向“吉野”靠拢，随后在“吉野”的率领下，开始对“济远”集体展开追杀。三艘日舰，以“吉野”的航速为最高，能够达到二十三节，实际上它也是当时世界上航速最快的水面军舰之一。作为被它们追杀的对象，“济远”已是下水服役达九年之久的老舰，动力装置又长期没能得到更换，刚刚服役时最高还能达到十七节航速，如今连这个都已难以达到，在这种情况下，要想摆脱追敌，是很困难的。好在此时的“济远”并未像“广乙”那样失去战斗力，面对汹汹追来的日舰，“济远”水兵王国成首先奋臂一呼，提出用尾炮对“吉野”予以阻遏，水兵李仕茂等人一致响应，大家本着各炮位及时掌握战机、各自为战的战时制度，用安装于舰尾的一百五十毫米克虏伯主炮，对“吉野”进行了射击。

通过中日资料的对比，可以验证出，“济远”的尾炮共有三次曾连续射中“吉野”：第一次，炮弹落在“吉野”的舰首右侧几十米处，baozha后，弹片击断了“吉野”的一些信号绳索；第二次，炮弹打在海面上后跳起，从“吉野”右舷穿入，击碎了一部发电机，接着又穿透穹甲甲板，坠入轮机舱，可惜并未baozha；第三次，炮弹在“吉野”的飞桥附近baozha，然而所产生的后果，也只是击碎了飞桥上用来存放望远镜的箱子。

拥有射程远、威力大的克虏伯炮，是华舰的唯一优势，但限于其时舰载火炮的射击精度都极差，在没有精密瞄准仪器辅助的情况下，要想远距离命中高速机动的敌舰，确实难如登天。在“济远”的整个射击过程中，除了那三发炮弹曾伤及“吉野”外，其余炮弹都落在了“吉野”舰首、舰尾附近的海中，未能对“吉野”造成任何损害。即便如此，王国成、李仕茂等人的作战精神和高超射术也足以令人肃然起敬，北洋海军官兵所具备的较高战术素养亦可见一斑。

就在此时，西南方海面突然出现了两道煤烟。中国海军又有两艘军舰加入战团？坪井航三心生顾忌，遂命令第一游击队所属各舰自由运动，其用意是以“吉野”防范和对付可能出现的情况。

在“吉野”特意放慢速度后，“浪速”从其舰首越过，继续高速追击“济远”。“秋津洲”没有随之而上，该舰对敢向自己“挑衅”的“广乙”耿耿于怀，必欲除之而后快，既然坪井航三已允许大家各自行动，“秋津洲”便顺势转向追击“广乙”，尽管后者早已远去。

突然出现在丰岛附近的两艘舰船，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它们确实都属于中方团队，其中一艘就是支援牙山计划中最后出发的运兵船，即英国商船“高升”号，另外一艘是北洋海军的运输舰“操江”号，其任务是向叶志超部陆军运送饷银和传递信件。二舰在途中不期而遇，既然目的地一致，便自动组队，“操江”在前，“高升”在后，结伴而行。

“操江”“高升”都是非武装船，注意到丰岛海面可能发生了不寻常情况，“操江”号赶紧转舵航行。“高升”的英国籍船长高惠悌则认为己船是英国船，又挂英国旗，“足以保护其免受一切敌对行为”，故而仍按照原定计划前行。

“济远”首先与“高升”相遇。此前，迫于身后的“浪速”穷追不舍且不断施以炮击，方伯谦已下令在桅杆上升起白旗，继而又升起一面日本海军旗，他本想用这种以示降服的屈辱方式，让“浪速”停止追击，结果“浪速”不予理会，而“济远”所升起的日本旗，却让“高升”误以为“济远”是一艘日本军舰。

与“高升”相遇后，“济远”仅仅用旗语打了个招呼，就从“高升”轮边飞速驶过，继续夺路奔逃——方伯谦率编队前来丰岛的主要使命，就是保护“高升”等运兵船。方伯谦明知这一点，这个时候他应该做的，是舍身保护“高升”及“操江”脱离险境，然而方伯谦为了保全自己，选择了抛弃“高升”，把它留给了敌人。

对“济远”衔尾追击的“浪速”随后赶到。发现“高升”是一艘满载中国士兵的运输船，“浪速”舰长东乡平八郎立即下令停止追击“济远”，转而向“高升”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