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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重臣李鸿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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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剑影(第1页)

和战之争的极为复杂之处,还在于重臣之间的恩怨以及宫廷权斗,也都已不同程度地掺杂进来。当时强硬主战的清流言官文廷式、汪鸣銮、张謇等,皆为翁同龢的门生,号称“翁门六子”,张謇更是俨然已成翁氏的谋士,每每代翁策划,且其意见多被采纳。当然,就算是在翁同龢的门生中,实际也有“千分之一的极少数人”,此人是翁的一个小门生,名叫王伯恭。朝鲜壬午兵变之后,他和张謇都曾受命赴朝处理事务,相对来说,对于朝鲜、日本的实情更为了解,只是张謇迎合翁同龢,一意主战,而王伯恭对与日本作战则持谨慎态度。

翁同龢喜听张謇等人之言,对于王伯恭的意见则不以为然,还嘲笑他书生胆小。王伯恭较了真,忍不住和翁同龢辩论起来,强调华军现有的器械阵法,技不如人,实在不应该仓促对日作战。

翁同龢从未带过兵,也未打过仗,王伯恭大胆进言,是怕自己的老师和一般言官朝臣一样,不晓实情,受张謇等人蒙蔽,以致出现错误判断。不料,师生间经过深入交流,他才发现翁同龢对于中日两国的力量对比,并非懵懂无知,甚至他也不否认中国军队的总体军事实力早已落后于日本。

那为什么还要轻于一试?王伯恭有些摸不着头脑,当下又再次劝谏:“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我们不如对方,怎么还能心存侥幸,认为作战可以获胜呢?”

翁同龢的回答完全出乎王伯恭的意料,他的意思是中日之战,可能胜,也可能败,胜固然是好,若是败了,“正好借此机会,让他(指李鸿章)到战场上去试试,看他到底怎么样,将来就会有整顿他的余地了!”

翁同龢最后抛出的这句话,令王伯恭在恍然大悟的同时,也顿生毛骨悚然之感。他这才知道,和战的论争原来绝非如其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多不可向外人道的刀光剑影。

翁同龢既想打击李鸿章及其北洋系,也希冀着能够削弱后党。他深知亲政后的光绪皇帝要想掌握全部实权,就必须用一场海外战争的胜利来树威,这样的话,慈禧就算再不情愿,也得被迫完全隐退。因此,他一面发动清议,大造主战声势;一面利用帝师身份,积极影响光绪决策对日开战。

在翁同龢和帝党清流的鼓动下,光绪皇帝对于未来的中日之战越来越抱有憧憬,相应地,对军机处及李鸿章的主和之举也愈加不满。在光绪看来,正是军机大臣们一味主和,才导致日本敢于向中国递交“绝交书”,他为此严责枢府“上次办理失当,此番须整顿”。

由于中日态度都趋于强硬,两国关系因此急剧恶化。1894年7月14日,日本驻华公使向总理衙门呈送照会,指责中国zhengfu要求日本撤兵乃“有意滋事”,扬言“将来如果发生意外事件,日本zhengfu不负其责”,此即“第二次对华绝交书”。日方举动进一步刺激了清廷,光绪大为震怒,当天即密谕李鸿章,让他速派大军进驻朝鲜。

次日,慈禧与光绪召集军机处、总理衙门相关大臣和各亲王,会商朝鲜事宜。这次会议传达出两个极其重要的信息:其一,清流派受到朝廷前所未有的倚重。作为清流派指点江山的大佬,翁同龢、李鸿藻原本都是军机大臣,但自那一年甲申易枢,两人被双双排除出枢府后,便再也没能回归。这次光绪亲自指定翁同龢、李鸿藻参加枢府会议,翁、李皆为主战派,他们的出现,改变了枢府的既成面貌。中枢原先完全是后党的天下,从此以后,其内部便开始形成了帝、后两党对峙的格局,而翁同龢则从清流派首领,摇身一变,又成为帝党的实际领袖。其二,两位最高决策者,在光绪一力主战后,慈禧也已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