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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海军衙门成立的当月月底,中国从德国伏尔铿船厂订购的两艘钢面铁甲船“定远”“镇远”,由德国官弁驾驶来华。“定远”“镇远”服役之时,不仅是北洋海军同时也是远东吨位最大的军舰,二舰的装甲、火炮口径亦极可观,虽不是当时世界之最,但在远东也无可匹敌,被称为“遍地球一等铁甲船”。
“定远”“镇远”的订购价格尚小于李鸿章的预算,他本来还打算用剩下的经费,向伏尔铿再订一艘“定远”级战列舰,但这样一来,钱又不够了,于是便改为购置一艘巡洋舰,取名“济远”。“济远”为穹面钢甲巡洋舰,安装着防弹效果较好的装甲。北洋舰队原有巡洋舰,从国产的“威远”,到英产的“超勇”“扬威”,均为无防护巡洋舰,相比之下,“济远”的优势相当明显,在远东地区也同样算得上是第一流的兵舰。
对于这三艘军舰尤其是“定远”“镇远”,李鸿章期盼已久。三舰甫一抵达大沽,李鸿章即派丁汝昌、周馥登船,按照合同进行验收查勘,之后他又亲赴大沽,登上“定远”查勘,并督同“镇远”“济远”出海进行测试。当天海上北风强劲,波涛汹涌,但各舰在行驶过程中平稳如常,毫无颠簸之感。
海军衙门成立后,北洋海军建设的步伐陡然加快,李鸿章通过总理衙门请旨,得以再从国外订购四艘巡洋舰,这样北洋舰队除两艘战列舰外,进口的高速巡洋舰有望达到七艘,实力为之大增。
1886年5月,北洋海军举行大规模实战演习及阅兵,这是北洋海军成军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演习。当月,李鸿章即派“超勇”“扬威”两舰到巨文岛,对英国舰长进行质问。虽然中方看上去“气势汹汹”,但因英国在朝鲜问题上采取了同中国结盟、遏制俄国的政策,故而英国zhengfu不仅没有像以往那样跳起来,反而还决定从此不同朝鲜接触,只同中国谈判。谈判的主题,就是让中国想办法不让俄国占领朝鲜,虽然这一要求让李鸿章一时觉得很为难,但它却表明英国有意继续支持和加强中国作为宗主大国的地位。
英国的态度和立场,对李鸿章处理国际事务而言,是一个很大的激励。7月,他接到袁世凯的报告,说朝鲜有人谋划联俄防英,而俄国正觊觎朝鲜元山口外的永兴湾。当月正值中俄就边界问题举行勘界会议,他遂派北洋舰队前往永兴湾巡防,在警示俄国的同时,顺便负责接送勘界大臣吴大澂。
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总教习琅威理接到命令后,立即率舰队的六艘主力舰(含两艘战列舰,四艘巡洋舰)前往。由于海上长途航行需要上油、修理,舰队在完成海面巡防、操演以及护送吴大澂的任务启程回航时,丁汝昌又奉命率“定远”“镇远”“济远”“威远”前往日本长崎进行大修和补充燃料,留下其余两舰在海参崴待命。
“定远”等四舰都是大舰,即便四舰组队,在东北亚海上也已足够惹眼,尤其“定远”“镇远”这样的亚洲第一巨舰,更是俨然成为北洋舰队乃至中国在东亚进行炫耀的资本。李鸿章把它们派去长崎大修,背后其实也暗藏着展示海军实力,警告日本不要对朝鲜有所动作的意思。8月9日,舰队到达长崎,不出所料,此举轰动日本。长崎是日本自幕府时代时就对外开放的少数港口之一,当地人对欧美军舰早已司空见惯,对于来自中国的铁甲巨舰还是首次目睹,因此非常好奇,码头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连zhengfu官员也都争相一睹为快,看着看着,他们的心态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自1882年朝鲜发生壬午兵变,中国出兵朝鲜并占得上风后,日本便以对中国作战为目标,着手对海陆军特别是海军进行扩张,次年海军经费占岁出的比例,即从不到5%跃升至8%,而且每年都在递增,至1886年,也就是北洋舰队访日这一年,已达到10%。可是中国借助于大国的财政规模,扩张得更猛更快——其时日本最大的战舰尚是近十年前建成的“扶桑”,“扶桑”不但已经老旧,且是“小铁甲船”,整整比“定远”“镇远”低一个档次,其排水量仅为后者的一半,船炮也根本无法穿透“定远”“镇远”厚厚的装甲,另外两艘战列舰“金刚”“比叡”亦然。
北洋舰队的不期而至,打翻了日本人心中的五味瓶,惊叹、羡慕、嫉妒、愤懑,各种情绪都翻涌上来,也就在这一背景和氛围下,发生了轰动一时的“长崎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