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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重臣李鸿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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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午兵变(第1页)

李鸿章的对朝战略应该说是成功的,但外交毕竟是内政的延续,中朝外交成果能否巩固,还必须依靠朝鲜李氏王朝内部的广泛认同。正因如此,在朝鲜,李鸿章的通商开放主张始终未能得到朝野的一致支持,相反,随着朝西签约的完成,朝鲜内部的排外情绪更加高涨,开化派与顽固守旧势力之间的党派冲突也随之不断加剧。

1882年7月,距《朝美通商条约》签字仅两个月,朝鲜都城汉城就爆发了一场兵变。起因是汉城侍卫部队领取俸米,发现米中掺入了砂糠等物,不堪食用,结果发生了士兵砸毁仓库,夺取粮食、殴打库吏的事件。事后,由于朝鲜zhengfu未能给以足够重视,处置不当,又使得变乱升级,最终演化成了一场破坏性极强的暴动。

朝鲜李氏王朝名义上由国王李熙执政,实际权力却掌握在王妃闵妃手中。闵妃集团主张对内变革,对外开放,从《江华条约》起,对外通商签约实际都由闵妃集团所主导。对闵妃集团的愤忿不满以及排外仇日思潮的影响,促成了兵变的发生,此后兵变宛如火山般往外喷迸、呈不可遏止之势——在兵变过程中,参加主体除军人外,加入了大量城市贫民和郊外的农民;逐杀对象由朝廷命官,变成了在朝的日本人;攻击目标由日本驻朝使馆,变成了王宫。

兵变造成李最应以下众多官员被害,日本驻朝公使花房义质在被迫烧毁公使馆后,仓皇逃回日本,二十余名在朝日本人死于非命。皇宫内,闵妃化装出逃,李熙被软禁,李熙的生父、被闵妃赶下台的顽固派首领李昰应乘机入宫,出掌政权。因为这一年为农历壬午年,所以历史上将此次兵变称为壬午兵变,也称壬午军乱、汉城士兵起义。

发生壬午兵变时,正值李鸿章丁忧在籍,由张树声署理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一直关心着朝鲜政局,壬午兵变是他所未能预见到的突发事件。他断言兵变者围攻日使馆,攻击和杀死日本人的行为,都是与既定条约、国际公法相违背的,也给日本侵朝赋予了口实。

不出所料,壬午兵变后,日本立即向朝鲜派出了舰队。李鸿章看出,日本出兵朝鲜,“虽似恫吓,实有兴师问罪之意”,即在乘机勒索的同时,可能将直接帮助朝鲜平乱,而一俟平乱成功,日本的气势无疑会更加嚣张,中国宗主国的地位也将岌岌可危。

李鸿章虽在合肥家中守制,但张树声是他的老部属,诸事都会向其请示,故而李鸿章仍能参与对朝决策。他在天津的幕僚薛福成、周馥等则在张树声身边,就近进行筹划。众人协商一致,决定立即派兵赴朝,从日本手里抢过平乱的主导权。

截止壬午兵变时,李鸿章向德国订购的铁甲船“定远”“镇远”虽然尚未竣工交付,但他按照日意格的建议,采购或自造的多艘高速巡洋舰都已下水,并编入北洋水师作为主力战舰。在这些巡洋舰中,“超勇”“扬威”仍由李鸿章委托赫德、金登干订购,由于知道李鸿章对蚊船和碰快船不满意,赫德、金登干一开始对军舰提出的设计要求就较高,两人在军舰建造过程中也都比较尽心尽力。这使得二舰在设计、武备水平等方面,甚至可与当时西方大国的同类军舰相媲美。

除“超勇”“扬威”外,张树声又从北洋水师中拨出由福建船政局制造的练船(即练习舰,系无防护巡洋舰)“威远”,一共三艘军舰,派道员马建忠、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率领,火速赴朝观变。同时电告总理衙门请示办法,拟调拨招商局轮船,载运归其节制的广东水师提督吴长庆率军赴朝平乱。

1882年8月10日,马建忠、丁汝昌率军舰抵达朝鲜仁川,发现日本铁甲船“金刚”已先行到达。马、丁认为情况紧急,假若中方动作稍慢,日本一定会抢在前面,以重兵赴汉城自行查办。两人商量后,决定由丁汝昌归国请兵。

丁汝昌归国时,总理衙门已经奏准张树声的行动计划,17日,吴长庆率所部庆军六营,从庆军驻防地山东登州出发,于三天后到达朝鲜南阳马山浦,与从仁川赶来的马建忠等人会合。不过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其时日本舰队的七艘军舰已全部抵达朝鲜,花房义质率一个大队约一千五百名日军到达汉城,并分兵屯扎于汉城南门外。

在这一轮争夺中,日本人夺得头筹,此后花房义质入城与李昰应谈判,提出了“惩凶”、赔款、增开商埠、使馆驻兵、割让土地等一系列要求。一向排外的李昰应对之采取了拖延战术,花房义质大为不满,遂以朝鲜zhengfu逾期不答复其要求为由,率日军离开汉城,返回仁川,以示谈判破裂。

日方此举造成朝鲜局势空前紧张,汉城人心惶惶。李昰应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只好向驻马山浦的中国军队求助,请中方居间调停,吴长庆、马建忠等趁机应邀率大军向汉城开拔。

张树声在吴长庆出发前,已经了解到李昰应纵容兵变,实为兵变者后台的事实,并接受薛福成的建议,决定抓捕李昰应。吴长庆按其秘密指示,在率部抵达汉城的次日,便设计诱捕了李昰应,并将其押解回中国。

几天后,吴长庆按朝鲜国王李熙之请,顺理成章地对兵变进行镇压,共逮捕一百七十多人,处决为首者十余人,其余交朝鲜zhengfu酌情释放。接着,吴长庆又派人迎闵妃回宫,短时间内,兵变即被平定,朝鲜人心大安,社会秩序重新得到了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