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第1页)
共同生活进入第二年以后,贺嘉礼发现,他们真正熟练的并不是如何照顾对方,而是如何不把自己的好意用错地方。
比如陈令施加班回家时,未必需要她端着热汤等在门口。他有时只想先洗个澡,在安静的房间里坐十分钟,再慢慢说今天遇见了什么。
比如她抱着电脑从研究中心回来,嘴上说“没事”,通常不是希望他立刻相信,而是还没想好从哪一句开始讲,实际上今天的数据一塌糊涂。
这个结论并不是每个人天生就会论证清楚的事情。
同居半年时,陈令施曾经因为连续几天疲惫,随口说了一句“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做这个项目”。贺嘉礼当晚查了四家机构的招聘信息,还把岗位要求整理成表格。
陈令施看完,没有被鼓励到,反而更沉默。
“你不喜欢这些岗位吗?”
“不是。”
“那是工资不合适?”
“嘉礼,我还没有准备离开。”陈令施抱歉的说,“是不是我这两天太负能量了……”
“那倒也不至于。”
贺嘉礼这才明白,他说累,只是需要把累说出来,并不是真的要离职。
哀嚎得越起劲,其实内心斩断这份工作的念头就越难。
贺嘉礼多少有点学生思维,这方面才开始开窍。
另一次,贺嘉礼赶报告,把书桌铺得没有一寸空位。
陈令施趁她洗澡,按文件大小全部整理好,还把用过的草稿装进回收袋,误以为当人觉得烦躁的时候,收纳清晰可能会有心理按摩的作用。
贺嘉礼出来找不到一张写着临时参数的纸,急得声音都变了:“哎呀,你为什么动我的东西?”
陈令施立刻从回收袋里翻出来,没有用“我只是想帮你”替自己辩解。
那天他们都跟对方道了歉。
贺嘉礼为自己太急的语气,陈令施为自己的“换位思考”。
然后两个人坐在地板上,把回收袋里的纸逐张检查到凌晨一点。
“所以以后怎么办?”贺嘉礼问,“我好怕给你泼冷水哦,明明是想帮助我。”
“帮忙以前我先跟你确认。”
贺嘉礼懊恼:“如果我连需要什么都不知道呢?”
“那我就先安静地陪着你。”
他们为此约定过一个问题。
“你现在想要建议,还是想要陪伴?”
甚至再转换一下就变成了,“要听客观的想法”还是“我先跟你一起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