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十一点你在想着谁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29、第 29 章(第2页)

  甚至再转换一下就变成了,“要听客观的想法”还是“我先跟你一起骂”。

  最初问起来有点像某种沟通练习,后来用得多了,也就成了和“晚饭吃什么”一样自然的话。

  那个十二月的星期三,他们在同一天用上了这句话。

  贺嘉礼下午参加课题组讨论。她做了近两个月的轻量化结构模型,刚讲到第七页,导师就指出边界条件设得太理想,后面所有漂亮的数据,都建立在一个经不起追问的前提上。

  老师没有批评她,只把激光笔放回桌上:“方向不一定错,但现在这个结果还不能用。回去把载荷重新拆一遍,下周再讲吧,留足学习的时间,不要为了结论去反推。”

  “好的,谢谢老师。”

  贺嘉礼答得很平静,合上电脑时,掌心全是汗。

  离开会议室以后,同组师兄安慰她:“研究就是这样,改模型也很正常。”

  “我知道。”

  贺嘉礼确实知道,但是推翻重建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甚至大部分时间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推翻。

  陈令施的那一天也不顺利。

  公益法律中心接到一位外地工人的求助,对方被拖欠三个月工资,只有几张零散的转账记录,劳动关系也没有完整书面证明,陈令施和同事补了能补的材料,谈到最后,对方还是选择接受一笔低于预期的和解款。

  签字前,当事人问他:“是不是我再坚持一下,就能全拿回来?”

  陈令施没有用希望敷衍他,也没有替他做选择。他把可能的周期、成本和风险重新说了一遍,最后只告诉他,无论接受还是继续,中心都会尊重他的决定。

  那个人沉默很久,屈服于现实,还是在协议上签了名字。

  事情算是解决了,却不是陈令施刚工作时想象的那种解决,结果更谈不上圆满。

  晚上七点四十分,贺嘉礼先到家。

  她把电脑放到书桌上,站在冰箱前看了半分钟,最后只拿出两颗鸡蛋。

  平底锅还没热,门锁响了。

  陈令施进门,先看见她没换下来的外套,再看见灶台边那两颗孤零零的鸡蛋。

  “今天累吗?”陈令施顺手将鞋架整理了一下。

  “还好。”

  “模型有问题?”

  贺嘉礼回头:“你怎么知道?”

  “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站在冰箱前面发呆,特别不好的时候,连葱都不拿。”

  贺嘉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蛋:“观察得太具体了,在你面前一点小情绪都没有。”

  “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