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反正你是没得选（第1页）

　　泡泡离开后，房间里的黑暗似乎变得更浓了。那些彩色的光斑消失殆尽，只剩下门缝里那一丝惨白的光线，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黑崎美咲靠在墙边，没有动。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刚才那场毫无意义的发泄消耗了太多体力。指节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留下暗紫色的疤痕，像某种丑陋的纹身。她盯着那些疤痕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只是意识模糊了片刻，也许过了几个小时。在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门缝里那束光，始终不变地亮着，像是某种残忍的嘲弄，告诉你外面还有世界，但你出不去。所以当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突然发出解锁的声响时，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咔嗒。”门开了。

　　不是泡泡那种神出鬼没的降临，而是实实在在的、有人从外面打开了锁。黑崎美咲猛地睁开眼，身体本能地绷紧，暗紫色的能量在指尖闪烁。她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不管进来的是谁，她都不会再任人摆布。

　　但进来的人，让她所有的准备都失去了意义。

　　深雪雅站在门口。没有保镖，没有随从，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长外套，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她的表情平静得像来视察一间普通的办公室，而不是一个关押失控魔法少女的秘密囚室。

　　“晚上好。”她说，语气像在寒暄。

　　黑崎美咲盯着她，没有说话。她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攻击她，抓住她，用她当人质逃出去……但每一个念头都在瞬间被自己否决。她太清楚这个女人的可怕了。不是力量上的可怕，而是那种永远看不透的、如同深渊般的冷静。你永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永远猜不到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不请我进去坐坐？”深雪雅歪了歪头。

　　黑崎美咲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来干什么？”

　　深雪雅没有回答，只是提着箱子走进了房间。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被反复破坏又反复修复的墙面，扫过地上灰色的软垫，扫过角落里黑崎美咲留下的暗紫色能量残迹。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只是平静地“看”着，像一个医生在观察病人的病灶。

　　“环境是简陋了点。”她最终说，“但你应该习惯了。”

　　黑崎美咲没有接话。她知道深雪雅说的“习惯”是什么意思，习惯黑暗，习惯孤独，习惯被关在某个地方。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被关在各种“笼子”里。家庭的冷漠是笼子，社会的排斥是笼子，她自己内心的怨恨也是笼子。现在这个房间，不过是这些笼子的物理延伸。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黑崎美咲的声音沙哑，但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歇斯底里，“你来干什么？看我死了没有？还是来‘处理’我？”

　　深雪雅没有立刻回答。她把那个黑色的手提箱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似乎是为了给自己现在如此狼狈模样一个相对体面的形象。还有一个小巧的耳麦，和几个试管大小的、装着暗紫色液体的玻璃瓶。

　　“穿上这个。”深雪雅说，语气像在下达一道再普通不过的指令。

　　黑崎美咲看着那套衣服，没有动。“……你要我做什么？”

　　深雪雅抬起头，看着黑崎美咲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在昏暗的光线里近乎黑色，里面没有恶意，没有善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冷酷的理性。“过几天，会有一场‘演出’。”她说，“你将是主角。”

　　“演出？”黑崎美咲冷笑了一声，“我又要‘失控’了，是吗？在公众面前，在镜头前，在那些魔法少女面前，表演一个被力量污染的、可怜的、需要被‘拯救’的疯子。”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自嘲，“然后呢？被aps带走？被关进更深的笼子？还是被‘处理’掉？”

　　深雪雅没有否认。“都有可能。”

　　黑崎美咲的拳头握紧了。“……凭什么？”

　　“凭你选择了这条路。”深雪雅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争论的事实，“是你自己接受了这样的力量，你成为了我的棋子，最后陷入失控，之后你被关在这里……每一步，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没有强迫你，没有人强迫你。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