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舞台上的棋子与信徒的盲从（第1页）
广场上的喧嚣如同沸腾的水，一波接一波地撞击着深雪集团大厦的玻璃幕墙。这是泡泡本周的第三次公开亮相，频率高得有些不寻常，但粉丝们不在乎。他们只在乎能再次见到那颗璀璨的、神秘的、让他们心甘情愿献上狂热与崇拜的“星”。
泡泡悬浮在舞台中央，周身那些内蕴宇宙景象的泡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绚丽，七彩的光流如同有生命般在祂周围舞动。祂的面容依旧笼罩在光辉面纱之后，看不清表情，但那股愉悦的、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戏剧的意念波动，却清晰得如同实质。
台下，数万道目光紧紧锁定着祂。那些目光里有崇拜，有痴迷，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他们举着应援牌，喊着祂的名字，有人甚至泪流满面，仿佛见到了此生最高的信仰。
而在人群的边缘，几个身影正悄然注视着这一切。
光穿着不起眼的深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日向葵和浅川星见分列她两侧，同样做了伪装。而真夜在三人身后进行警惕工作，她们本不想来，这种场合对她们而言毫无意义，甚至有些令人不适。但泡泡近期的活动频率异常，aps内部的分析报告也指出泡泡的影响力正在以一种不符合常规的速度扩张，她们需要亲眼确认。
“今天的氛围有点不对。”日向葵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狂热的人群，“比上次更……更夸张了。你看那些人，眼睛里的光……”
浅川星见倒是很快就分析出问题：“精神辐射的强度比上周提升了约百分之十二。如果这个趋势持续，一个月内，现场观众的自主意识将被削弱到临界值以下。”
“所以我们就只是在这里看着吗？虽然说知道直接动手似乎占不了什么便宜，但是一直拖延也不是什么办法。”真夜一边警惕一边说着，说实话，现场的反应她是感受最为反感的。
光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越过人群，锁定在舞台中央那道瑰丽的身影上。她能感觉到，泡泡今天“心情”很好，那种好，不是表演者的满足，而是棋手看到棋子落入预定位置的愉悦。
然后，变故发生了。
舞台后方的巨大屏幕突然亮起，画面不再是预定的星空特效，而是一个混乱的、仿佛被某种力量扭曲的影像。影像中，一个少女蜷缩在黑暗里，周身缠绕着暗紫色与诡谲彩色光丝交织的能量，她的表情痛苦而扭曲，像是在承受某种无法言说的折磨。
人群的喧嚣微微一顿。
“那是……”日向葵瞪大了眼睛。
“黑崎美咲。”浅川星见的声音低沉下来。
没有想到很久都没有消息的人竟然会是以这样的形式登场。
影像只持续了几秒，然后屏幕暗了下去。舞台上的泡泡抬起一只手，那些七彩的泡泡停止了旋转，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一种被压迫般的寂静。
“诸位。”泡泡的声音响起，不再是直接回荡在意识中的意念，而是通过扩音设备传播的、经过修饰的、带着某种磁性魅力的声音，“今天，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向大家宣布。”
祂的手轻轻一挥，舞台侧面的阴影中，一个身影被无形的力量推了出来。那是一个穿着破旧星装的少女，暗紫色的能量残迹还在她周身偶尔闪烁，但大部分已经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压制。她的脸上还残留着烟熏妆的痕迹，但眼神是茫然的、不知所措的。
黑崎美咲。
她踉跄着走到舞台中央，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的木偶。她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举着应援牌、眼中闪烁着狂热的陌生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的记忆像是被人粗暴地剪掉了一段，上一秒她还在某个废弃的仓库里，下一秒就已经站在了这个被无数目光注视的舞台上。
“这位，是黑崎美咲。”泡泡的声音带着一种悲悯的、仿佛在为迷途羔羊惋惜的语调，“她曾是一位魔法少女，和你们所熟知的许多守护者一样，为了保护这座城市而战斗。”
人群发出低低的议论声。
“但是，”泡泡的声音一转，变得沉重，“她现在已经不再是了。她的力量被污染，她的心智被侵蚀，她的存在本身，已经成为了一种威胁。”
舞台上的大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播放的是经过精心剪辑的画面，黑崎美咲在废弃车场肆意破坏的场景，她在公园留下那片怪异废墟的影像，还有后面发生的战斗，让众人都知道那如同怪物一样的存在竟然也是对方变成的。
“这些，都是她所为。”泡泡的声音带着痛心疾首的意味，“她伤害了无辜的人，破坏了公共财产，甚至与某些……不怀好意的势力合作，试图颠覆我们所珍视的和平。”
台下的议论声变大，开始有人露出愤怒的表情。
“但是！”泡泡的声音又变了，变得柔和，变得充满希望，“这并非她的本意。她也是受害者。污染她的力量，并非来自异界的魔兽，而是，来自我们人类自身。”
祂的手一挥，屏幕上出现了一些图表和数据，看起来像是某种科学研究报告。那些图表复杂而晦涩，普通人根本无法理解，但配合上泡泡那笃定的语气，却产生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深雪集团——对，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个深雪集团——旗下的某些研究机构，在试图利用和改造异界能量的过程中，产生了不可控的副作用。这种副作用，污染了黑崎美咲，让她变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泡泡的泡泡们轻轻飘动，发出如同叹息般的声响。
“这不是异界的入侵，不是魔兽的阴谋，而是我们人类自己的贪婪和野心，酿造了这场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