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舞台上的棋子与信徒的盲从（第2页）

　　“这不是异界的入侵，不是魔兽的阴谋，而是我们人类自己的贪婪和野心，酿造了这场悲剧。”

　　广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然后，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人群爆发出巨大的声浪。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开始咒骂深雪集团，有人甚至流下了同情的泪水，为黑崎美咲，也为这个被“真相”冲击的世界。

　　黑崎美咲站在舞台中央，看着这一切。她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疲惫。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原本的情况不是这样的的，或者是想解释什么，想说她只是想要复仇，想说她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她发不出声音。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有无声的气流在唇齿间徒劳地涌动。

　　而在人群边缘，光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幽蓝的星眸深处，有冰冷的光芒在流转。

　　“她把这些事全推到深雪集团头上了。”日向葵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明显的愤怒，“明明她自己也……”

　　“是‘深雪集团’，不是‘深雪雅’。”浅川星见纠正，“她在切割。把问题归咎于一个抽象的‘集团’，而不是具体的个人。这样既转移了矛盾，又不会影响她与深雪雅的合作。”

　　“这么离谱？话说那位大小姐代表的不就是深雪集团么？搞这样的切割又有什么意义？这么做不管怎么样都对她本人没有什么好处的……”真夜感觉是更加懵逼了，她已经搞不懂这些家伙的动静意义是什么了。

　　日向葵咬了咬牙：“那些人……那些观众，就全信了？”

　　“他们信的不是‘真相’。”光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他们信的是‘泡泡’。泡泡说的，就是对的。至于内容是什么，不重要。”

　　日向葵沉默了。她看着那些狂热的、愤怒的、流泪的人群，看着他们被泡泡的话语轻易地调动情绪、引导立场，心中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就是“信徒”。不是因为他们聪明或愚蠢，而是因为他们已经将自己的判断力，交托给了他们所崇拜的那个存在。

　　舞台上，泡泡还在继续。祂的声音变得鼓舞人心，变得充满力量：“但是，不要绝望！问题既然由人类自身造成，也必然可以由人类解决！我们需要的不是互相指责，而是团结一致，共同面对！而我，将带领你们，走向那个光明的未来！”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应援牌被高高举起，那些狂热的“信徒”们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被希望点燃的、更加炽热的崇拜之火。

　　黑崎美咲被工作人员带下了舞台。她的身影消失在侧幕的阴影中，像一颗被用完的棋子，无声地退出了棋盘。

　　没有人注意到她。没有人关心她去了哪里。她的存在，只是泡泡这场“真相揭露”表演中的一个道具，用完即可丢弃。

　　光转身。“走吧。”

　　日向葵一愣：“不看了？”

　　“已经看到该看的了。”光的语气依旧平静，但众人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某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更冷的、更沉的东西。

　　她们跟着光，逆着狂热的人潮，向广场外走去。身后，泡泡的声音还在回荡，那些信徒的欢呼还在继续。而在更远处，深雪大厦的顶端，某个窗户后面，深雪雅正端着红酒杯，看着楼下这场她一手导演的戏剧，嘴角噙着一丝满意的微笑。

　　“如何？”泡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表演的越发像人类了，看来这段时间对于人类的学习还挺快的。”深雪雅淡定的评价着。

　　“是吗，有些时候，我都感觉你都不算是人类这个群体了。”泡泡随意的漂浮，“你把黑崎美咲推出来，倒是比我想象的更……彻底。”

　　“不推出来，怎么洗清自己？”深雪雅的语气轻描淡写，“而且，她本来就是颗好棋子。用过即弃，不会心疼。”

　　随后深雪雅看着窗外那片沸腾的人海，没有说话。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黑崎美咲异变事件”的舆论定性已经完成。泡泡是揭露真相的英雄，深雪集团是制造问题的反派，而那些被污染的力量、那些无法解释的异常，都将被归咎于人类的贪婪和野心。至于真相是什么，没有人关心。

　　“接下来呢？”泡泡依旧随意的询问。

　　“接下来？”深雪雅的声音带着笑意，“让子弹飞一会儿。等舆论发酵到足够的程度，我们再抛出下一个‘真相’。一步一步，把水搅浑，把棋局铺开。直到……”

　　“直到？”

　　“直到所有人都成为棋子，或者，成为你的信徒。”

　　深雪雅放下酒杯，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被泡泡的光芒笼罩的城市夜景，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