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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马牛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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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 羊连金问卦谋掌权 牛道耕下楼横扯筋(第4页)

“对对对,说说你大儿子的事!说得脱走得脱——”听声音,也是羊子沟的,这是羊绍青。

“你儿子当国民党,哼——”马白琼在喊。

台下一阵混乱:有人现场提起牛道耕的大儿子牛天定的事情,太baozha性了!前些年那两块金字的匾额,人们记忆犹新——牛天定跑台湾的事,私下里说得飞吼了,摆到明处来说,这还是第一次。羊子沟的人是受了羊连金蛊惑,反正牛道耕大队长当不成了,再来个落井下石,但大多数人是觉得稀奇,想知道这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那大儿子,听说,是跑到台湾去了!”

“投降蒋光头儿了?未必你不晓得呀?”

“台湾是蒋光头儿的地盘,我晓得。”

“你晓得些啥子?说噻!”声音尖利,又是羊三娘再喊。

牛道耕有点儿起火了,你横我更横,横筋横扯:“我什么都知道。咋子嘛!”

“那你说说,你儿子怎么跑到台湾去的?”这是羊连金在问。

“我估摸,他是凫水过去的。你们都晓得的,我天定水性好!”

马礼堂生气了,有点儿失态:“你胡扯!那你怎么不也凫水过去呢?”

牛道耕顺口就顶了一句:“我也凫水过去了的。”

台下立即一片嘈杂。矮子幺爷第一个站出坝子来。吼道:“格老子,你们羊子沟的,今天啥子意思哟!要乱说么?日妈哪个都晓得,牛天定是被国民党拉壮丁拉起走了的,要绞起来整么?”

牛道荣也站出来发话:“羊连金,你个老粪船,你狗日的解放前抓壮丁,到处捆人。你今天要咋子?”

羊登健毛了:“日妈你们牛家还要鼓捣我们羊家的人么?不得行。我们,贫下中农,怕哪个?嗯——才不怕哪个呢!”

“什么话!都给我闭嘴!”谷栅瘦骨嶙峋,惹火了声音像打雷。

罗天英斜着眼睛看了看哥哥——也许是见多了这种场面,罗天邦态度今天有点儿反常。他面带微笑,似乎一点儿也不生气。站起身,向大家做了个“都不要争了”的手势。会场里立即鸦雀无声。“好嘛,我来说两句。刚才牛道耕下楼的自我交代,我听了,很有感触——先不评论对错,他说的,起码是老实话。这就难得。下来之后,大家可以再议。但不要吵,有话好好说。这雨下密了,今天上午的会,我看,先就开到这里吧?”他边说边向身边的洪布尔示意,“洪教授,你还说不说几句?”

洪布尔向他摇手。

谷栅宣布散会。通知——全体贫协代表,已经下楼的大队干部,各生产队队长,立即到大队办公室等着,和工作队的同志一起,罗县长要给大家——开会。谷栅还叫牛道耕先不要离开。等一会儿,联席会议开完了,罗县长还要和他谈话。

大队办公室的会只开了不到半小时。洪布尔传达吴省长的指示:“这两年,红奎大队不差国家一分一厘,人均口粮超过六百斤。不得了,了不起!吴省长说,他仔细算了一下,这在全省也是数一数二的!今后谁能够保证——最好超过这个水平,谁就当大队长!吴省长说了,牛天定的问题,不提不议不传。哪里说哪里丢。”

罗天邦笑笑。问:“怎么样?说说,吴省长说的是不是有道理?”

羊登山第一个发言:“这才叫做讲天良!”

朱光明说:“坚决拥护吴省长的指示。”

羊绍银说:“大队长还是牛大舅来当,也要得。就看其他人还动不动了?”

罗天邦让罗天英去通知牛道耕:“你去,请老人家过来——一起开会,研究一下,后面还有些问题,要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