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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帕奇只觉浑身如坠冰窟,明亮透彻的目光缓缓睁大,转瞬之间,周围山川河水被血水染红,目所能及之处皆是残肢断臂,血肉鲜红就仿佛刚从人体脱离,还在淌着血。
“这是……”
阿帕奇不由后退一步,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情景过于惨烈,一脚下去“噗叽”一声竟又是踩在半截断臂上。
入目之处根本无处落脚,广阔的林地竟被残肢断臂铺满,一脚踩下去竟险些下沉。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心头,阿帕奇没有吐,比恶心感更强烈的是极致的愤怒。
那一地残缺不全的人体组织竟全是黄色皮肤,没有一个例外,其中竟还有稚童与老人。
那一张张被剥去头皮,血肉模糊面庞双眼被血水染红,面容狰狞扭曲,天知道她们生前遭受过怎样凄惨的折磨。
阿帕奇浑身都在颤抖,几乎用尽全身气力才堪堪踏出一步,踩在血肉之上的触感令她的心都在剧烈泵动,重得像击鼓,一下又一下。
可她却不得不迈出前进的一步步,去找寻真实的历史。
拨开草丛,深一脚浅一脚地不断前行,不多时她看见一群衣衫被血水染红的白皮人,他们嬉笑打闹着各自拖拽一个哭闹挣扎的黄种人。
腰间别着一串被血水糊作一团的头皮,光是看看就令阿帕奇呼吸一滞。
一个,两个,四个,竟足足有八张头皮!
“嘿,修斯,我就说树洞里绝对藏着人吧,你还嫌浪费时间,要不是我你一个印第安人都抓不住。”
“切,你那不过是运气好我们还是来得太晚了,这些红皮几乎都被杀得差不多了,要我说就应该把他们圈养起来,等繁殖多了些再杀一批,这样就有源源不断的美元,所有人都能过上富裕的生活。”
阿帕奇红了眼,一拳贯穿其中一人的胸口,二人依旧说说笑笑,双方就仿佛不在一个图层上,他们与拳头擦身而过,继续加快脚步往营地奔走。
血水渐渐染红了土壤,阿帕奇跟着他们来的美利坚大本营。
目之所及血流成河,残缺不全的尸体堆积成山,遍地都是被踩烂的肉泥,血液染红那一双双瞪大的双眼,令他们看上去狰狞而又扭曲。
连天都被血水染红,眼前一切似乎都被血幕笼罩。
而始作俑者,一群喜笑颜开的白皮人竟还指着那些尸体指指点点。
有人甚至踹飞一颗不到巴掌大的婴孩头颅,口中骂骂咧咧,“早知道婴儿头皮不值钱我就一刀砍死了事,浪费功夫。”
更有甚者将被剥去头皮尚还留有一口气的印第安人吊起,肆意用刀刃劈砍,血肉飞溅,而这些畜生竟还笑得出来。
恶魔在狂笑,而印第安同胞却在哭泣惨嚎。
这被血水染红的一幕深深刻在阿帕奇心里,无数个日夜令她辗转难眠。
哪怕时至今日已经称尊多年她依旧觉得心窝仿佛被刀剜一般,深吸口气,一双拳头不自觉地默默攥紧。
喉管剧烈嘭缩着,浑身血液都仿佛燃烧起来,燥热难安,时至今日阿帕奇仍然清晰地记得羽蛇神记忆中每一丝细节,那长达近二百五十年的通缉。
同胞的血与泪染便美洲每一寸土地之上,她们彷徨不安,找不到藏身之地,每日都活在恐惧与痛苦之间。
眼睁睁看着美利坚人占据自己的家园筑起高楼大厦却无能为力,她们分明有着属于自己的文明,却因疲于奔波而逐渐流失,被硬生生打成了野人。
真真成了美利坚历史中衣不蔽体,落后凄苦的野人……
年轻的自己曾被这些惊悚的画面惊醒过无数次。
可回首往昔阿帕奇从未后悔过,哪怕真实的历史令她痛苦万分,可若是继续不问世事,人贼做主那还不如让她去死。
她宁肯清醒痛苦的活着也不让屠杀自己同胞的仇人踩在她们头上,甚至还要日日供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