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第2页）

　　预言能力不是用来战斗的。那时刻出现随机的各种片段，它不能击退魔兽，不能保护自己，甚至不能准确地预测明天会不会下雨。但它能帮浅川星见看到一些碎片，哪里有魔兽出没，哪里有人需要帮助，哪里有机会可以抓住。她把这些信息卖给aps，卖给雇佣兵，卖给任何出得起价的人。不是她想这样，是她需要钱。妹妹的治疗费、药费、生活用品费，像一张永远填不满的嘴，吞噬着她所有的劳动和时间。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一年。”浅川星见说，“挣的钱刚够妹妹的治疗费，没有余力做任何事。aps那边的人开始注意到我，问我愿不愿意正式加入，说有固定工资和保险。我动心了，不是为自己，是为妹妹。aps的医疗保障虽然不如私立医院，但至少比什么都没有强。”

　　后续也是成功加入aps，也因为自己的能力，单独设立了一个情报收集部门，看起来一切都走上了正轨，但是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深雪大小姐在那个时候找上门来了。

　　“她找到我的时候，”浅川星见的目光变得遥远，“我正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睡觉。妹妹刚做完一次治疗，我守了一夜，实在撑不住了，就在椅子上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她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浅川星见没有认出她。那时候的深雪雅还不是“深雪集团的大小姐”，只是一个穿着奢侈品服装，但是年龄和自己相仿的女孩。

　　“她叫我的名字。”浅川星见说，“不是‘浅川小姐’，是‘星见’。她说她关注我很久了，说我的能力很特别，说她可以帮我。”

　　“帮你什么？”

　　“帮妹妹转到更好的医院。”浅川星见的声音很轻，“帮我们住进更好的房子，帮妹妹得到最好的医疗资源，不是‘可能’，是‘一定’。她承诺了，然后兑现了。第二天，妹妹就从那家快要倒闭的社区医院转到了深雪集团旗下的这家私人医院。单人病房，二十四小时监护，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

　　光沉默着。

　　“后续也是脱离了aps，当时看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但是因为大小姐的介入，让整个流程都显得那么的顺畅，虽然有人怀疑，但都没有说出来，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事情也自然会被遗忘。”

　　“我知道她不是做慈善。”浅川星见说，“她需要我的能力，需要我在aps的关系网，需要我作为‘深雪集团的魔法少女’这个符号。她给了我所有我无法拒绝的东西，然后等着我回报。我回报了。用我的时间，用我的能力，用我的预言，用我的良心。”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不再颤抖。

　　“我以为，只要妹妹能好好活着，我做什么都行。给深雪雅做事，当她的棋子，当她的工具，当她的……什么都行。可是后来，我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我不是从狼窝跑到了另一个虎穴。”浅川星见抬起头，看着光，“我是一直在虎穴里。只是换了笼子。黑心作坊是铁笼，深雪集团是金笼。铁笼难熬，金笼好看，但都是笼子。”

　　光看着她。

　　“我没有选择。”浅川星见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妹妹在这里，在深雪集团的医院里，用着深雪集团的药，被深雪集团的医生照顾着。如果我现在和深雪雅翻脸，她不会杀我，但她会把我妹妹转到普通病房，会撤掉最好的医生，会换掉最好的药。她不需要做任何违法的事，只需要‘调整资源配置’。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为大小姐做事的这段时间中，自己生活中的一切都有了深雪集团的影子，无论做什么，无论买什么，都是深雪集团旗下的。”

　　“就像是自己进入了早就被对方编织好的网一样，我想要逃离，却怎么也逃不出去。”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昏黄变成了灰蓝，久到走廊尽头的灯自动亮了起来，发出微弱的、白色的光。

　　“后续我也想着通过自己的能力，看能否找到自救的办法，但是可惜的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预言片段。”

　　“直到有一天，”浅川星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我在预言中看到了你。”

　　至于后续的事情，双方也都知道了……

　　光沉默了片刻。然后她问：“你妹妹知道吗？”

　　浅川星见愣了一下。“知道什么？”

　　“知道你在做什么。知道你为她做了什么。知道她自己，不是负担。”

　　浅川星见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看着那扇白色的门。门后面，她的妹妹一脸期望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姐姐为了她付出了什么，不知道自己正被多少人注视着、算计着、当作筹码和弱点。她只是一个生病的、需要照顾的、还活着的女孩。

　　“她不知道。”浅川星见最终说，“我希望她永远不知道。”

　　光站起身，走到门前，伸手，轻轻按在那扇白色的门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金属，传递到门后的那个空间。她闭上眼，感知着门后面的气息，微弱的、安静的、带着病中特有的虚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