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很多东西都是无所谓了（第2页）

　　“看够了。”泡泡飘到她身边，与并肩“站”着，那些泡泡的光芒在玻璃上映出斑驳的彩色光斑，“结论是……你们人类真的很奇怪。明明有更直接的方式表达方式，却偏要绕那么大的圈子。你父亲派一个传话的工具来，你以为他不知道你会拒绝？他当然知道。他只是需要‘派过人来’这个事实，这样将来在董事会面前，他可以说‘我已经尽力了’。”

　　深雪雅没有说话。

　　“而你，”泡泡继续，“明明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不是不在乎，是没办法亲自来’——却故意装作没听懂。你们两个，都在演戏。给谁看呢？”

　　深雪雅终于转过头，看着泡泡。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你错了。”她说，“他不是‘没办法亲自来’，他是‘不想亲自来’。因为亲自来，就意味着需要面对。而面对，就意味着需要做出选择，选择集团，还是选择女儿。”她顿了顿，“他早就选好了。我也一样。”

　　泡泡的泡泡们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如同风铃般的声响。“所以，你不打算收手？”

　　“为什么要收手？”深雪雅反问，“董事会那群老东西，一辈子都在算计利益。他们怕损失，怕风险，怕自己手里的股份变成废纸。他们以为我和他们一样，在乎这个集团，在乎那些数字。所以他们才会愤怒，才会质问，才会派一个传话的人来试探我的底线。”

　　她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暮色。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她的脸一半笼罩在阴影中，一半映着城市最后的天光。

　　“但他们错了。我从来不在乎这个集团。不在乎它赚钱还是赔钱，不在乎它存在还是毁灭。它只是我的工具，一个让我可以体会到更加有兴趣事情的工具。现在，我已经不需要它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所以他们的愤怒，他们的质问，他们的‘不好交代’，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泡泡沉默了片刻。那些彩色的泡泡停止了旋转，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像是在消化她的话。

　　“你父亲呢？”泡泡最终问，“他也不是什么？”

　　深雪雅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露出一点嘲讽的表情，只是一个瞬间，快得几乎无法察觉。然后她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属于深雪家继承人的冷静。“他也一样。”她说。

　　对于这位生物爹，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泡泡没有追问。祂只是发出了一个轻轻的、意味深长的“哦”。然后那些泡泡又开始旋转，光芒重新流动起来。

　　“那么，”泡泡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戏谑的轻快，“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董事会那边，总不能一直不理吧？”

　　“他们不需要理。”深雪雅说，“他们会自己吵，自己闹，最后自己妥协。只要集团的根基没有动摇，他们不会真的撕破脸。而我……”她停顿了一下，“我需要做的事，和他们无关。”

　　“和泡泡无关吗？”

　　深雪雅看了祂一眼：“和你有关。”

　　“那就好。”泡泡的意念中带着一丝满意，“我还以为你要单飞了呢。”

　　“哼……装模作样。”

　　深雪雅没有接这个玩笑。她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打开那份被搁置已久的文件。那是关于魔兽活动的最新进展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数据和符号，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窗外，夜色终于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颗被点燃的星星。而在这片星海之中，有一盏灯，注定要走向不同的方向。

　　泡泡看着深雪雅专注的侧脸，那些彩色的泡泡轻轻飘荡。祂突然觉得，这个人类女人，比祂想象的有趣得多。不是因为她强大，不是因为她聪明，而是因为她那种近乎偏执的、不计代价的、连亲情都可以舍弃的情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特别的欲望。这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执念，在祂漫长的存在中，并不多见。

　　“有趣。”泡泡轻声说。深雪雅没有抬头，但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窗外，夜色深沉。而在这片夜色之下，属于她的棋局，才刚刚开始。那些愤怒的、困惑的、试图阻挡她的棋子，都将被她。碾过。因为她不在乎。不在乎损失，不在乎代价，不在乎任何人的感受。她只在乎那扇门，以及门后的东西。

　　为此，她愿意付出一切。包括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