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信徒，眷属与不可理解的心（第2页）

　　“听起来像是某种精神污染。”深雪雅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一个科学实验的结果。

　　“你可以这么理解。”泡泡没有否认，“但污染这个词带着负面色彩。我更愿意称之为……‘共鸣’。就像音叉会与相同频率的声波产生共振一样，人类的意识也会与更高层次的存在产生共鸣。区别只在于，这种共鸣的频率，不是人类自己能控制的。”

　　深雪雅沉默了。

　　她想起本家那些积满灰尘的古籍，想起她第一次在那些扭曲的符号和禁忌的咒文中感受到的那种战栗与狂喜。那算不算一种“共鸣”？她以为自己是被知识和力量吸引，但也许，在那之前，她就已经被某种东西标记了？

　　但是这样又关她自己什么事情呢？

　　“你之前说，你在扮演魔法少女的这段时间，‘收获’了不少信徒。”她换了个话题，“可你什么都没做。”

　　“正因为什么都没做。”泡泡的语气变得玩味，“我只需要站在那里，散发出我的气息，展现出我的力量，那些渴望被拯救、渴望强大、渴望超越平凡的人，就会自己涌过来。他们会从我身上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东西：希望、力量、救赎、或者只是……一个值得追随的符号。”

　　“就像夜巡者？”深雪雅突然问。

　　泡泡的泡泡们微微停滞了一瞬。

　　“她的话……”祂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变得微妙，“情况就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那些信徒，是我存在本身的副产品。他们崇拜的是我这魔法少女的身份，是那个被包装出来的、神秘的、强大的符号。如果他们知道站在舞台上的是什么，大概会疯掉一半。”泡泡的声音带着一种超然的淡漠，“但夜巡者的那个小信徒……她崇拜的不是符号。她崇拜的是‘救了她的人’。哪怕那个人根本不是人类，哪怕她根本不了解那个人的本质——她崇拜的，是那个具体的、对她展露过善意的个体。”

　　“这有什么区别？”深雪雅皱眉。

　　“区别在于，前者可以被替代，后者不能。”泡泡说，“我的信徒可以转而去崇拜另一个强大的魔法少女，只要包装得当。但小仓葵不会。她崇拜的不是‘强大的存在’，而是‘夜巡者’这个独一无二的存在。你把夜巡者换成任何其他人，她都不会接受。”

　　深雪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随即想到了某件有趣的事情，随后就问出了另一个问题：“那我呢？按照你的标准，我算不算你的信徒？”

　　这个问题让泡泡沉默了一瞬。然后，祂笑了，那种笑声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回荡在深雪雅意识中的、带着愉悦的震动。

　　“你？”祂的意念中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调侃，“你比信徒高级多了。信徒是被动共鸣的产物，而你是主动伸出手的那个人。你翻开那些古卷，研究那些禁忌，完成那些仪式，每一步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不是被我吸引，而是主动找到了我。”

　　祂的一个泡泡飘到深雪雅面前，内部倒映着她自己的面容，那张端庄的、冷静的、属于深雪家继承人的脸。

　　“信徒是棋子，你是棋手。”泡泡说，“当然，如果你再努力一点，做出一些让我满意的事情……”

　　泡泡的声音变得更加意味深长：“成为我的眷属，也不是不可能哦。那可是比信徒高得多的位阶。分享我的力量，窥见我的知识，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触碰我的本质。”

　　深雪雅看着那个倒映着自己面容的泡泡，表情没有变化。

　　“眷属？”她重复这个词，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

　　“对，眷属。”泡泡的意念中带着一种诱惑的意味，“信徒只是仰望，眷属却是同行。虽然路径不同，但最终，我们会走在一起。你不是很想知道门后有什么吗？成为眷属，你可以看得很远，远到超出你的想象。”

　　深雪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戳破了那个倒映着自己面容的泡泡。碎裂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寒意在她指尖蔓延，像触碰到了某种不该被触碰的东西。

　　“你说的这个我可能会考虑一下。”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但不是现在。”

　　泡泡没有勉强。祂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笑，那些泡泡又开始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