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未来的事交给未来去说（第1页）
光推开公寓门的时候，客厅里的灯还亮着。不是走廊灯，不是厨房灯，是那盏她平时坐在窗边看书时才会打开的、暖黄色的落地灯。光很暖，暖得像一个无声的拥抱。
“回来了？”日向葵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不想显得太激动的平淡，“正好，火锅刚煮好。浅川调的汤底，小仓切的菜，我端的盘，真夜前辈，额……负责吃。”
光站在玄关，没有动。她的鞋上沾着冷却塔广场的灰，她的衣角被夜风吹得皱巴巴的，她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暗紫色能量湮灭时那一瞬间的、冰冷的刺痛。她应该先换鞋，应该先把外套脱掉，应该先去洗个手，然后像往常一样，平静地、若无其事地走到桌边坐下。但她没有动。
浅川星见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豆腐。她看了光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把豆腐放在桌上。小仓葵跟在后面，端着一盘洗好的青菜。她看到光，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她也没有说话，只是把青菜放在桌上，然后低下头，手指在围裙上无意识地蹭了蹭。
倒是真夜已经开始上手食物往自己嘴里塞了，完全不把自己当成外人，虽然好像也早就默认自己是这家中的一份子了。
九条绫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瓶开了的红酒。她看到光，笑了。“回来了？正好，我买了你爱吃的那种牛肉。日向同学说你今晚会回来，我就多准备了些。”
对于自己这孩子出去做的事情，作为内部人员多少是会知道点，但是这些都不是她需要关心的事情了，她只要知道，这个孩子能够平安的回来就可以了。
光看着她，看着她们。这间公寓，这些她曾经只想“观察”的人类，此刻正用一种最朴素、最日常的方式，告诉她，欢迎回来。没有追问，没有责备，没有“你没事吧”那种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她们只是……继续生活。像她从未离开过，像那些baozha、那些失控、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从未发生过。
“我回来了。”光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确认自己真的回到了这里。
日向葵从厨房探出头。“快去洗手！火锅要开了！牛肉涮老了不好吃！”
光低下头，开始换鞋。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个需要专注的、不能出错的手术。她脱下那双沾满灰尘的鞋，穿上那双属于“田中光”的、柔软的、暖和的拖鞋。然后她走向洗手间，打开水龙头，让温热的水流过自己的手指。水流带走了那些冰冷的刺痛，也带走了冷却塔广场的气息。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是“田中光”的脸，平静的、不起眼的、属于一个普通女高中生的脸。那双眼睛是“夜巡者”的眼睛，幽蓝的、深邃的、不属于任何人类的眼眸。她看着那双眼睛，想起泡泡的话，“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光同学？好了吗？肉要老了！”日向葵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光关上水龙头，擦干手，走出洗手间。“来了。”
火锅的热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袅袅升腾，像一层薄薄的、温暖的纱。日向葵坐在光左边，小仓葵坐在光对面，浅川星见坐在日向葵旁边，九条绫坐在光右边，而真夜则是因为桌子大小的缘故，只能坐在靠边的位置了，不过她本人并不在乎这些。桌上摆满了菜，牛肉、豆腐、青菜、蘑菇、粉丝，还有一盘小仓葵带来的、今天刚烤的黄油饼干。
“开动！”日向葵第一个动筷子，夹起一片牛肉在锅里涮了三秒，然后蘸了蘸料，塞进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吃！浅川你的汤底绝了！”
浅川星见稍微轻哼了一下，淡淡道：“是食材好。”
小仓葵低头夹菜，筷子在豆腐和青菜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选了青菜。她吃得很慢，像在咀嚼什么需要细细品味的东西。她偶尔会抬头看光一眼，目光在光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迅速移开。不是偷看，是确认，确认她真的在这里，确认她平安无事，确认那些可怕的、无法想象的画面只是想象。
真夜依旧对着这些食材大口的旋，似乎对于她来说，干饭是优先选择，其他什么似乎都不是那么重要。
九条绫给光夹了一片牛肉。“多吃点，你瘦了。”光看着碗里的牛肉。她没有瘦，她不会瘦。她的身体不是人类的身体，不会因为疲惫或饥饿而消瘦。但九条绫不知道。在九条绫眼里，她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正在长身体的孩子。
“……谢谢。”光说。她夹起那片牛肉，放进嘴里。味道很好。不是“模仿人类”的好，是真正的好。牛肉的鲜嫩，调料的咸香，火锅汤底的醇厚，她能尝到，不是作为“观察者”在分析，而是作为“食客”在享受。
“光同学，”日向葵突然开口，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一些，“那个……黑崎美咲她……”
光放下筷子。“她选了。”日向葵没有追问。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吃火锅。
小仓葵低着头，手指在碗边轻轻摩挲。“……她疼吗？”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自己。
光沉默了片刻。“不疼。”
小仓葵抬起头，看着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深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那就好。”她轻声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汽车鸣笛。
然后日向葵又夹了一片牛肉。“吃饭吃饭！想那么多干嘛！今天的主角是火锅，不是别的！”
真夜稍微有点急眼。“火锅不会跑，你可以慢慢吃。”
“那也不行！肉会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