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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沉默了一瞬。
“那天你追蝴蝶时,腕钏的线松了,掉了一颗红豆在地上。”
“你低头找,然后蝴蝶飞走了。”
“你站在花丛里笑了一下,说算了随它去吧。”
“我回去之后让人做了一模一样的手钏。也收在书房里。”
姐姐的睫毛颤了颤,再开口时声音轻得像风。
“那你怎么不一起拿出来?”
太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极深、极缓。
“我想着等你自己发现。”
姐姐终于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伸手,把那卷画从太子手里接过来。
慢慢地、郑重地卷好,抱在怀里。
太子笑了。那笑容在月光底下舒展开来,像等了很久的花忽然开了满枝。
我趴在里间的绣绷旁边,假装在数金线,其实偷偷侧着耳朵听。
窗外的夜风把杏花又吹落了几瓣。
其中一片飘飘摇摇落在那幅画上,恰好盖住少女发间的粉花瓣。
姐姐没把它拈掉。
就让那片真的杏花盖在画的杏花上面。
婚期定在来年暮春。
东宫和侯府都开始忙碌起来。
母亲每日带着姐姐挑布料、选花样、试首饰,屋里堆的锦盒能绊脚。
我跟着进进出出,什么事都掺一脚,母亲笑我比新娘还忙。
只有夜里安静下来时,我会做梦。
梦里还是冬日里的刑场,满眼的血刺得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