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虎贲(第1页)
叶滋德没有恋战,他拨转马头,毫不犹豫向远方驶去。精马悍将,飞速向夜色深处掠去。一旦拉开距离,以嘉悦眼下这点人马,根本追不上。
来不及了。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突破这些缠斗的士兵,他就会消失在沙漠戈壁深处。
“队正!”赵武一刀格开面前的敌人,回头冲她吼道,“你去追!这里交给我!”
嘉悦没有犹豫。她一夹马腹,纵马越过面前的混战,马蹄踏过倒伏的尸体,朝着那道正在远去的身影追去。
风在耳边呼啸。
距离一点一点拉近。嘉悦伏低身子,几乎是贴在马背上冲刺。叶滋德感受到了逼近的危险,他没有逃离,反而猛然驻足,旋即转身,以一个惊人的加速度朝她迎面冲来。
“这里可不是马球场上,小女娘,滚回你的长安城里去。”他边大笑嘲讽道,边驾驭战马在场上横冲直撞。
他是重骑兵,铠甲完备,冲撞力道极大,嘉悦躲闪不及,冲击力在胸膛震荡。
她咽下口中的腥甜,侧身挥刀格挡,迎向叶滋德挥来的长枪。骑兵交战,先下马者死。这是古往今来战场上的铁律。
刀刃与枪杆碰撞,冲击力震得虎口欲裂,她咬紧牙关硬生生接住这几乎不可能的一招。若说从前,她肯定无法在这一招活下来,不过,嘉悦转了转手腕,她现在力气比起从前已经增长了十倍不止,最不怕的就是短兵相接。
她直直望向叶滋德惊异的眼神,抬了抬下巴:“喂,我能打败你一次,就能打败你无数次,放马过来。”
或许是收到这一句挑衅的刺激,叶滋德比之前更加急切,大开大合挥枪突刺,招架之间露出了破绽。嘉悦趁机刺中他原本就负伤的右臂,长枪失手跌落。鲜血涌出,染红了铠甲。
长时间的战斗对两人都是巨大的消耗,握着武器的手微微颤动,喘息大的聒噪耳朵,马儿也喷出粗重的鼻息。
叶滋德开始怕了,且战且退。嘉悦咬牙夹紧马腹,从马背上跃起,借着冲势,将那个魁梧的身躯撞下马去。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将军挣扎着拔出腰间最后一柄弯刀,他甩了甩头,犹如困兽般蹒跚向前。只是那刀握了又握才勉强挥出,被格挡住后重心失衡,跌落在地。
嘉悦回身,右步向前,屈膝下沉,横斩,飞溅的血液冲进夜空,黏糊糊的腥气引人发呕。嘉悦不喜欢这种味道,也不喜欢这种方式。只是对敌人最好的致敬,是至死方休。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并不难过,也并不快乐。
她用刀拄着地面,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带着叶滋德的头颅翻身上马,向来时路走去。
远处战斗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水幕,模模糊糊,听不真切。嘉悦停在高处,她点燃火把,将叶滋德的头颅高高举起,用蹩脚的大食语高喊:“首领已死。”
声音在原野间四荡,还在战斗的队伍快速溃散。每个人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剩下的穷寇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追逐。
他们只简单的收拾了战场,便快速前往军营。
黄沙莽莽,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每个人的身上都有大大小小不同的伤。裴云乐握着缰绳,感受着身上的疼痛,一转头又想起了嘉悦。
她应该很痛吧?前方就是营地了。他因为受伤最轻,在前方戒严查探。
“队正,营地到了。”裴云乐调转马头。
马上的人却没有声响,忽然直挺挺的栽了下来。
碎叶城被围困月余,如今终于解困。叶兹德·伊本·哈依姆的头颅盛装在木匣内送往长安。主将虽死,副将阿卜杜·拉赫曼却收拢了溃兵,以俱兰城为据点,常常派骑卒至附近叫嚣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