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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就是这么不堪:中外宫廷奇闻录by王建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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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 闱 异 举(第1页)

缇萦救父百年传

——百男何愦愦,不如一缇萦

人物小档案:

no.1

淳于意(约公元前205年—?),西汉初齐临淄(今山东淄博东北)人。曾任齐太仓令,精医道,辨证审脉,治病多验。曾从公孙光学医,并从公乘阳庆学黄帝、扁鹊脉书。《史记》记载了他的25例医案,称为“诊籍”,是中国现存最早的病史记录。

no.2

淳于缇萦,生卒年不详。淳于意之女,西汉著名孝女,为父申冤,促成了肉刑的废除。

no.3

刘恒(公元前203年—公元前157年),即汉文帝,是汉高祖刘邦第四子,汉惠帝刘盈之弟,母薄姬。8岁被立为代王。公元前180年吕后死,齐王刘襄兄弟兴兵伐吕,周勃、陈平见势亦响应,夷灭吕氏一族,史称“荡涤诸吕”。功臣派畏齐王势壮,贪代王势孤,拥立24岁的刘恒即位。刘恒登基后躬行节俭,励精图治,最终开创“文景之治”。公元前157年6月,刘恒驾崩,在位23年,享年47岁。葬于霸陵。其庙号太宗,谥号孝文皇帝。

缇萦救父的故事发生在汉文帝时期。汉文帝的母亲薄太后出身低微,汉高祖在世的时候是个不得宠的妃子,人称薄姬娘娘。她怕住在宫里受善妒的吕后陷害,就主动向吕后请求跟着儿子住在代郡。住在代郡不像在皇宫里那么富丽堂皇,薄姬生活也很节俭,对儿子刘恒要求也很严格。因此,薄姬母子多少知道一些老百姓的疾苦。

当时,汉代的刑罚很残酷,一人有罪全家都会跟着受牵连。汉文帝即位不久,就下了一道诏书说:“一个人犯了法,定了罪也就是了。为什么要把他的父母妻儿也一起逮捕办罪呢?我不相信这种法令有什么好处,请你们商议一下改变的办法。”

经过大臣们的商议,按照汉文帝的意见,废除了一人犯法、全家连坐(连坐,就是被牵连一同办罪)的法令。这便是汉文帝减轻刑罚的开始,而真正将残酷的肉刑废除的起因,却源自一个小小的女子。

当时有一位著名的医学家名为仓公,又称太仓公,姓淳于名意,临淄人,因为他曾经做过齐地的太仓长,管理都城仓库,所以大家习惯上称他为仓公。仓公师从阳庆,阳庆传他“黄帝、扁鹊之脉书,五色诊病”。他学医三年,给人治病能预决病人生死,一经投药,无不立刻痊愈,因此远近闻名。

仓公切脉已臻于神乎其技的程度。齐地的侍御史成自述头痛,仓公为他诊脉,诊断为疽症,其病因内发于肠胃之间,是由贪酒导致的,这种病五日的时候就会肿胀,八日时便呕脓而死。果然,第八天这个侍御史就因呕脓而死。齐王身边一名叫遂的近身医生,得病后服用自炼的五石散,结果病情加重了,于是请来仓公为其治疗。仓公仔细审察他的脉象,说:“你得的是内热,药石是药中刚猛之品,服后会导致小便不通而加重病情,千万不要再服。”遂却不以为然,并举例反驳说:“扁鹊曾言,‘阴石以治阳病,阳石以治阴病’。”仓公听了他的辩驳,很无奈地笑了笑:“你说的话,不无道理,扁鹊虽这样说过,但治病必须详细诊察病情,医理医法,参考患者的体质、嗜好、病情用药,才能药到病除。”仓公见遂没有虚心求医的态度,于是预言,照此下去,他不久就会发痈。果然,百余天后,遂乳上发痈,不治而死。经此一事,仓公的名望更高了。

由于求医者众多,当地有些官绅和钜富,仗着自己财势骄人,家有病人却不想送往排队就医,往往派家丁身带“红包”抬着轿子来要仓公专门为他们走一趟,更有甚者,甚至以重金为弭,硬邀仓公长住他们府上一段时间,专门为他们服务。仓公以家中求医的病人太多为由,每次都予以婉拒。这些官绅钜富认为失了面子,对仓公开始怨愤。另外,由于仓公能预知生死,有的病人又因无药可医而死亡,病人的家人就责怪仓公不肯医治,以致病人死亡。这些怨愤、责怪积久了,终于酿成祸祟。

汉文帝十三年(公元前167年),有个权势之人的妻子生病,请仓公去诊治,病人吃了药之后却未见好转,没过几日便去世了。有权势之人便联络起来诬控仓公藉医傲气,轻视人命,造成病人不应有的死亡,请予依律定罪。仓公为人正直傲气,平时不肯拉拢和巴结当地官府,“父母官”对他印象不佳,听那些官绅钜富一面之词,便不问皂白曲直,立即将仓公拿办,谳成肉刑,当时的肉刑有脸上刺字,割去鼻子,砍去左足或右足等。但因仓公曾任过官职,按照西汉初年的律令,凡做过官的人受肉刑必须押送到京城长安去执行。“父母官”不能不奏明朝廷,朝廷下诏令将仓公押解到京师。

押人的解差对仓公说:“我们知道先生在郡里向来是德高望重之人,还曾是大汉朝廷的命官,我们此行,也是奉了郡守之命,锁拿你至西京长安施以肉刑,还望先生不要记恨我们。”

仓公没有儿子,只有5个女儿,临行时都去送父亲,父女们互相对望悲泣。仓公看着5个女儿,长叹道:“生女不生男,遇到急难,却没有一个有用的。”听完父亲的哀叹,仓公15岁的小女缇萦又是悲伤又是生气,她暗想:“为何女儿偏偏是没用的呢?”缇萦是仓公最宠爱的孩子,她出生不久,生母即在产后病亡,是仓公既当爹又当娘,辛辛苦苦将她拉扯大的。仓公之前也曾为受过刑罚的人治疗伤口,有的是双股被鞭笞得血肉模糊;有的失去了一段足趾,疼痛得昏厥过去,那种触目惊心的哀嚎被在一旁的缇萦看在眼里,内心充满了不忍与恐惧。她常听受过刑罚的人说,无论是论罪该受罚还是受了冤屈的人,只要进了牢狱的大门,若无法申冤,不死也只能留下半条命;受了肉刑若得不到很好的照顾,那就连性命恐怕也保全不了了。

缇萦眼里含泪走上前来对父亲说:“父亲,孩儿虽是女流之辈,如今也要做出一番事业来。我要和父亲一起去长安,上书皇上,替您洗清冤屈。”仓公没有想到小女儿竟如此勇敢,心中感到很宽慰,但从齐地到长安路途艰险,所以仓公拦过她的身子,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额发,道:“去京师道路遥远,山河阻隔,汝年纪幼小,从未出过远门,如何吃得了这大苦?爹对不起汝,再不说傻话了!好好跟姐姐们回去吧!爹的事只好听天由命了!”

但小缇萦的意志却十分坚决,非要跟老父上路不可,并以死相求,看老父再三不允,乃转而向两位解差恳求道:“两位好叔叔!就让我跟着去吧!我除了沿途照顾老父外,我还会烧水做饭,不会拖累你们的!”那两个解差都是本地人,深知仓公是个好人,是受人诬陷进入冤狱的,心里都同情他,现在看到缇萦的至孝表现,大受感动,也帮她说话了,他俩对仓公道:“就让她跟去吧!路上我们二人会照顾她的!”仓公只好含泪点头。

于是一行四人爬山涉岭向京师进发,临淄相距长安两千余里,一路上父女俩风餐露宿,尝尽辛酸,终于顺利地到达了京师。仓公被押入狱中后,缇萦几次到御史衙门打听情况。由于仓公为官时比较清廉,在官场上有一些好的口碑,好心人便告诉缇萦:想救你的父亲,非上书皇帝没有其他办法。缇萦虽说是一个弱女子,毕竟也曾经为官宦之女,平时也听说一些官场的事情。经好心人的提醒,她打定主意要向皇帝上书,为父亲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