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大清重臣李鸿章笔趣阁无弹窗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秘传心法(第1页)

袁世凯之所以能够得到迅速升迁,与李鸿章的提拔重用是分不开的,李鸿章对他有知遇之恩,但袁世凯是个心眼活络的现实主义者,李鸿章失势后,便立即改换门庭,竭力攀缘翁同龢、李鸿藻、荣禄等达官显贵,以为进身之阶。见翁同龢觊觎相位,意欲诱逼李鸿章空出此位,他赶紧投其所好,主动承担起了这一为翁氏火中取栗的任务。

这天,袁世凯上门了。李鸿章虽闲居贤良寺,甚少出门,但对于袁世凯在京中到处托人找关系,另栖高枝的事,也早有耳闻。所谓树倒猢狲散,自李鸿章本人失势后,北洋系也遭到重大打击,北洋系统的人物在半年内都一一去职,李府旧日的门生故吏,此时另谋出路者非止袁世凯一人,从李鸿章的角度来说,并不是不能理解,他所不能容忍的是,袁世凯竟然求到了翁同龢的门下。李、翁乃政治场上的死敌,翁同龢常借机压制李鸿章,李鸿章对翁同龢亦心怀不忿,此事早已尽人皆知,袁世凯找什么靠山都可以,唯独不能倚翁某为靠山,因为这就相当于是在打李鸿章的老脸,犯了当时官场的大忌。李鸿章由此开始疏远并冷淡袁世凯,但当天袁世凯是以旧僚的身份登门拜访,借的名义是看望老上司、老恩公,伸手不打笑脸人,李鸿章当然也不能将其拒之门外。

袁世凯来时,李鸿章正与幕僚吴永闲聊,吴永随即避入别间,李、袁分宾主人座,袁世凯在稍作寒暄之后,为李鸿章鸣起了不平:“中堂当年铁马金戈,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如今朝廷却只给予内阁首辅的空名。虽然中堂每天也随同上朝请安,但实则无所事事,这就如同让一个人寄居他乡一样,朝廷这样做也太不合适了。”

铺垫完了,袁世凯就直奔主题,向李鸿章“建议”:“中堂大人不如暂时告假还乡,归隐林下,等到朝廷再遇到难事,必定会闻鼓鼙而思将帅,不能不倚重老臣,在这种情况下,中堂再次出山,则名正言顺,届时不仅能挽回昔日的声望,还可以抬高身价。”

李鸿章何等老辣,打袁世凯说第一句话起,他就已听出端倪,之后越听越生气,不等袁世凯把话说完,便大声喝止:“停,停!慰亭(袁世凯字慰亭),你这是给翁叔平(翁同龢字叔平)当说客来了吗?”随即毫不客气地揭穿了翁同龢的用心:“他孜孜以求,想要得到协办大学士的位置,我要是请辞开了缺,以次推升,就可以腾出一个协办,那他就可以安然顶补了。”

“你告诉他,叫他休想!”李鸿章未给对方一点辩白的机会,袁世凯既然开门见山,他也就单刀直入,“旁人要是开缺,让他得了协办,那不干我事。他想补我的缺,万万不能!诸葛武侯有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两句话我还配说。我一息尚存,决不无故告退,决不奏请开缺。”

末了,李鸿章也没忘记对袁世凯痛加训斥,并搬出大道理,把袁世凯替其“鸣不平”的话又赐还给他:“臣子对君上,哪能说三道四,计较这计较那的?什么叫作合适,什么叫作不合适?这种花言巧语,别在我面前显摆,我是不会受你们愚弄的!”

袁世凯面红耳赤,却又根本不敢反驳,只得低头认错,唯唯而退。袁世凯走后,李鸿章余怒未息,把吴永招呼进来问:“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吗?”吴永答:“知道,但并不熟悉。”李鸿章恨恨地说:“这真是个小人!他为了巴结翁叔平而来我这里做说客,说得天花乱坠,无非是想要骗我乞休开缺,好给翁叔平让出一个协办大学士的位置。我偏不告退,叫他想死!”

当年的湘淮军将帅,从曾国藩到李鸿章、左宗棠诸人,都是出了名的不服输。与太平天国和捻军的死缠烂打,让他们练就了一股屡败屡战的劲头,曾国藩曾经反复讲,时势再困难也要“挺住”,李鸿章如今重温这一说法,称之为“挺经”:“当年我老师(即曾国藩)教我‘挺经’,这次倒正可以用上,我是要传我老师衣钵的。我就是要和他们挺着,看他们还有什么招?”李鸿章告诉吴永,他刚才之所以要当面训斥袁世凯,就是要免得袁世凯再来啰唆,“我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我难道还会受这种人的捉弄吗?”

连袁世凯都碰了钉子,派其他人做说客自然更不行了。翁同龢无计可施,其有意把李鸿章赶出北京,以便补其缺位的计划,亦只能宣告失败。

一直到死,李鸿章都未把他的大学士交出去,也未被朝廷放归乡里。究其原因,如李鸿章自己所说,他始终以其师曾国藩的“秘传心法”挺经作为精神武器,绝不主动开缺休致,他不动,别人就很难动得了他。另一方面,李鸿章虽被闲置,但慈禧、奕?都还念着他过去的功劳,在关键时刻仍会予以保护,这客观上也使得李鸿章的政敌们不得不有所收敛,无法用赶尽杀绝的办法来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