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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陆(第1页)

在李秉衡看来,威海卫和北洋海军,只不过是李鸿章的地盘及其势力,山东省的兵力要保卫山东,而不是仅仅用来保卫李鸿章的海军基地,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任何派重兵帮助充实威海防务的计划。

山东半岛的海岸线和辽东半岛一样绵长,威海陆军兵力既少又弱,却要守卫威海后路东南至荣成、西至登州共五百里之遥的海岸防线。至于北洋舰队,到了这个时候,依然未能恢复元气,在黄海海战中受损的军舰迟迟都无法完全修复,其中“定远”“镇远”拔锚都需花不少时间,起航后也只能勉强行驶,“来远”只修好了一半,这样算起来,总共只有五六艘军舰可以出海。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北洋舰队在自登州海面巡弋返回威海时,适逢海水落潮,“镇远”为了躲避水雷浮标,误触礁石,自舰后至机器舱都裂开了大口子。由于旅顺已经陷落,“镇远”无法到旅顺修补,只好由江南制造总局从上海派来六名洋技师,在威海勉强修补。修补后的“镇远”航速锐减至七节,行驶迟缓,加上畏惧风浪,从此无法再担负出海作战的任务,北洋舰队的实力因此遭到进一步削弱。“镇远”管带林泰曾自认失职,服药zisha,使得整个舰队的气氛更加沉闷压抑。

在这种情况下,北洋舰队想要迅速重振,乃至再次出海与敌大战,就必须等新购快船到来。奈何李鸿章向英、德两国紧急订购的两艘小快船均被其zhengfu所阻,向智利等南美国家订购的舰船,又因质量不符要求,难以定议。怎么办?李鸿章仍只能采取“存在舰队”的战术,他向威海守军下达了海陆协防命令,实际也是作战预案,即:有警时,北洋舰队应出港,在炮台火力范围内与炮台合力迎敌,但不得远出大洋“浪战”;陆上守军应固守大小炮台,以配合舰队作战以及保障舰队安全为第一要务。

那段时间,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和他的顶头上司一样度日如年。自率北洋舰队由旅顺返回威海后,丁汝昌不仅被正式革职,帝党清流还进行第二次“拔丁”,串联了六十多人,请旨将他锁拿进京,交刑部治罪。得知这一消息,戴宗骞联合刘步蟾等威海的海陆军众将,联合致电朝廷,要求留用丁汝昌。光绪担心威海前线军心不稳,这才不得不做出妥协,下发新的上谕,表示先等丁汝昌办完手上的事情后,再将其解送刑部,相当于默认丁汝昌可继续留任水师提督。

丁汝昌在黄海海战中已经受了重伤,回师旅顺后,伤病变得更为严重,一度不得不向李鸿章申请休假疗伤,由刘步蟾担任代理提督,替自己掌握北洋舰队。尽管健康状况不佳,又承受着朝廷和舆论的重压,但丁汝昌仍积极备战,不稍松懈,由于身处前沿,他对“水陆相依”的敏感性更甚,他最担心的不是自己的海军,而是陆路防卫力量过于薄弱,难敷战时所需。

威海炮台以南北岸区分,分为南帮炮台群和北帮炮台群。以南岸的南帮炮台群为例,按照布防计划,此处所有炮台均由巩军防守,另外,扼立于刘公岛和南帮炮台之间的日岛,也归巩军防御。然而驻守威海的巩军兵力总共也仅有六营,不足三千人,以此兵力,既要守卫海岸炮台,又得依托陆地炮台,密切防御陆地来路,光是平时昼夜分班警卫,都不够安排,到了战时,基本可以断定无法应敌。

想到如果日军从后路抄袭,陆路炮台为敌所占,届时海军必危,丁汝昌忧心如焚,然而尽管他多次要求李秉衡添加后路兵力,加强陆路防守,但问题始终难以得到很好的解决。丁汝昌对此既悲且叹,无可奈何,只能表示如果真的到了后路不守的那一天,北洋舰队“唯有誓死拼战,船沉人尽而已”。

1895年1月18日晨,日本联合舰队出动“吉野”“浪速”“秋津洲”,在登州海面巡弋,并对岸上实施猛烈炮击,给人一种日军似乎准备进攻登州的印象。这当然只是日军的一种惯用伎俩,为的是转移华军注意力,掩护日本陆军在荣成湾登陆。

毫无疑问,北洋舰队对日军仍然保持着一定的威慑力,以至于联合舰队在声东击西的时候,也没有忘记把“高千穗”开到威海卫港外进行监视。20日,日军运兵船和护航军舰抵达荣成湾,在龙须岛实施登陆。联合舰队司令官伊东佑亨又命令联合舰队本队、第一、二游击队以及所有鱼雷艇,全部驶往威海卫港外,对北洋舰队进行监视,只留下第三、四游击队在荣成湾负责登陆掩护。

日军先头部队登陆后,毫无战斗力的河防军被一击即溃,日军轻易便占领了荣成县城,并在城内设立了临时司令部。接着,日军开始搭建舟桥,组织陆军登陆,21日,第一批一万四千余陆军得以全部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