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性的变化（第1页）

几个月前，中国海关巡逻艇“飞虎号”前往台湾海峡，给灯塔运送给养，恰逢法国对台湾海面实行全面封锁，“飞虎号”被法国海军所劫。法国海军少将孤拔通知中方，称只有得到巴黎方面的命令，他才会释放“飞虎号”。赫德便派驻伦敦的海关代表金登干前去巴黎，面见法国总理茹费理，由茹费理指令孤拔释放了“飞虎号”。

因为“飞虎号”被扣事件，赫德、金登干开辟了直接与茹费理联系的秘密渠道。在先前中法接触的几条渠道中，这只是其中之一。但由于赫、金身份特殊，又可与茹费理直接交涉，因此清廷认定这条渠道谈成的可能性最大，对之极为重视，除赋予赫、金交涉全权外，还对议和过程进行严格保密，就连一向为清廷所倚重的李鸿章，也被排斥在外，不但无权参与，而且无法获悉内情。

清廷对法态度的转趋缓和，给赫德渠道开了绿灯。赫德认识到，事到如今，清廷已不反对由法国实际控制越南，所考虑和争取的只是维护大清王朝的体面。至于法国方面，《李福协定》就已满足茹费理内阁的要求，后面和中国打起来，主要是发生了北黎事件，让他们认定中方意在毁约。

基于这一认识，赫德对于和议方案的构想是，按照《李福协定》的基本内容来谈，但要照顾中方的面子，不能涉及赔款等条件。

赫德一提出方案构想，即为奕譞、奕劻所接受，奕劻依此拟稿，在得到奕譞同意后，又由赫德补充，形成了停战撤兵的四条草约。

1885年2月底，赫德就草约四条致电茹费理。在赫德的极力劝说下，茹费理终于同意以草约四条作为重新谈判的基础。

客观情势的发展，使原本不起眼的赫德渠道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成功。清廷谕令李鸿章为全权大臣，在天津与法国商议详细条约，至此，中法议和谈判已基本告成。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越南北圻战局却突然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3月2日至3日，宣光城外，黑旗军与来援的法军第一旅展开激战。法军约有四千人，装备着新式洋枪洋炮，而由刘永福直接指挥的黑旗军仅两千人，枪炮danyao都严重不足，处于这种明显的劣势之下，黑旗军却重创法军，打出了其在中法战争中最出色的战绩。据法军所报，第一旅当场阵亡近五百人，内有军官十五人，助阵的越南伪军死伤人数尚不计算在内，这也是法军在越南历次作战中死伤兵数最多的一次。

经历此役，黑旗军名声大震，上自亲率第一旅赴援宣光的法国东京远征军总司令波里也，下至参战的法军官兵，对黑旗军谈之色变。

黑旗军在大量毙伤敌军的同时，自身也伤亡甚巨，终于不支而退。围攻宣光的滇军、景军粮弹匮乏，久战之下也已非常疲惫，闻听敌大队援兵将至，亦主动撤围。尽管宣光战役未能尽取全功，但使得法军被迫西援，此后，波里也因病回国，留下的职务由原第二旅旅长尼格里升任。折损严重的第一旅撤回海防，东线兵力锐减，除第二旅的两个团外，只剩下一个营的外籍兵团和相当于炮兵连的萨克雪炮队，计两千多人，即便加上越南伪军，一共也仅八千人左右。

此时广西前线已集结了四万华军，兵力数量上是敌方的五倍之多。原援越桂军主帅潘鼎新因已丧失指挥权威，由其部属、湘军大将苏元春接替其职，任广西军务督办。苏元春作战勇猛，山地战经验丰富，但年纪尚嫌稍轻，清廷遂另委粤军老将冯子材为军务副督办，协助苏元春筹划制敌策略。

法军并没有长久占据镇南关，停留两天即自行撤离，后退至关外三十里的文渊城。临走时，他们用炸药轰毁镇南关关门及周围建筑，并在残垣废墟上用中国文字写上“广西的门户已不再存在了！”苏元春、冯子材等人率部来到关前，见状无不义愤填膺，大家一齐动手，拆掉法军留下的柱子，另竖一个柱子，作为对法军的答复：我们将用法国人的头颅重建我们的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