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了(第1页)
在第二阶段中法战争开始后,曾与张佩纶同为清流主将的张之洞、陈宝琛等人建议,“牵敌以制越为上策”,意谓完全占领越南乃法国的首要目标,要解除包括台湾、马尾在内的福建危机,应攻其所必救,命驻扎在中越边境的援越军队重新入越作战。
清廷既已对法宣战,便等于不再承认法国对越南的占领,入越作战已无外交顾虑,于是除令国内沿江沿海各省迎战法军外,又按照“牵敌制越”的战略。谕令滇、粤、桂三省官军和黑旗军人越,主动对北圻法军发起攻击。
在中方对法宣战时,援越华军虽已从先前的一系列挫败中恢复过来,但因粤军无力进扰,作战任务只能落在援越桂军以及援越滇军、黑旗军身上。这时援越桂军仍存在许多困难,统领桂军的广西巡抚潘鼎新本人因水土不服而病倒,但潘鼎新临危受命,仍强撑病体,在对前敌各军做了统一的调整和部署后,迅速率部向北圻进击。
潘鼎新与刘铭传一样,都是淮军宿将、受李鸿章器重的老部下,内战时期、潘鼎新的鼎字营、刘铭传的铭字营亦皆为淮军的主力精锐。李鸿章亲自为潘、刘筹兵筹饷筹军械,他熟悉和掌握国际公法,也知道如何让国际公法为己所用。在此期间,他一面通过多条渠道,从国外紧急购回军事装备供给前线;一面提醒总理衙门,让总理衙门按照国际公法照会有关国家,要求作为中立国,不得公开向法国提供军需品,也不得为法国传递军事情报。
北洋地区的防务由李鸿章独自负责,中方宣战后,得知孤拔率舰欲来北洋,他即传令各口的防御部队加强戒备,见到法舰立予轰击。中法战争从始至终,法军均未能重演鸦片战争故伎,从北洋地区找到突破口,这对全局而言无疑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只要法军攻入津沽,威胁京师,台湾和越南战场就算取胜,也无济于事了。
台湾方面,中法仍围绕基隆港展开争夺。法军舰载大炮射程远,威力大,华军所拥有的武器难以与之抗衡,致使场面甚为被动。刘铭传军事经验丰富,他审时度势,果断决定放弃基隆,据山扼险,此后再争取不让法军前进一步。
1884年10月1日,法军攻占被华军主动放弃的基隆。基隆系台北防务咽喉,消息传到北京,朝野大哗,交章弹劾,左宗棠也在奏折中指责刘铭传处置失当,轻弃基隆。
刘铭传承受着巨大压力。李鸿章不顾自身处境的微妙,站出来竭力为爱将辩护,指出刘铭传向来智勇兼备,非怯敌畏缩者可比,退出基隆实为保存实力、持久抗敌的正确之举。置身于舆论的一片攻击声中,刘铭传能够得到故主如此的谅解和支持,其所受到的鼓舞作用可想而知。
刘铭传率部撤出基隆,退入山脊后,在加固防御工事、实施层层抵御的同时,还伺机伏击法军。法军原计划通过封锁基隆来扼制华军的生命线,对在台华军进行封锁,孰料自己反被华军封锁,只得改攻台湾仅次于基隆的另一海港沪尾(今淡水),但却又遭到华军的迎头痛击,大败而回。
越南方面,援越桂军开始进入北圻。此时法国zhengfu已任命波里也代替米乐任东京远征军总司令,并给他加派了三千援兵,但由于援越桂军的急速进兵,波里也不待援军到达,即被迫仓促应战。按照波里也的命令,东京远征军所属第二旅旅长尼格里率全旅约四千人,分成两路迎战援越桂军,声称“法军四千人即可扰中国七省”。
可是战事却并不像法国人想象得那么美妙。桂军进入北圻之初,李鸿章即给潘鼎新发去电报,告诉他应以小队人马袭扰法军,或破坏桥梁道路,断其粮草辎重,或制造声势,令法军日夜不得休息,总之不要轻易攻坚,以免伤及己方精锐。潘鼎新依计而行,在这种情况下,法军很难再像以往一样,在短时间内将桂军击溃,其间虽然发生了小的遭遇战,但双方都各伤亡了三四十人,桂军并没有吃大亏。
当援越桂军在东线与法军交火时,援越滇军、黑旗军也在西线与宣光法军展开激战。宣光城建在一座陡峭的山丘之上,山脚下的江面上停泊着法军舰艇,由战壕沟通江岸和城堡的联系,其阵地易守难攻。黑旗军没有大炮,枪械也不好,协同作战的滇军在武器装备方面也好不到哪里去,两支部队都不长于攻坚破城。驻守宣光城的法军虽然只有约六百人,但军事素质较高,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他们采取了坚守待援的战法,仅在条件有利时才偶尔出击。华军无法迅速破城,只得在宣光城外添扎营垒,四面围困,这样一来,黑旗军和援越滇军的主力便被牵制在了宣光,无法如期与援越桂军会合。
援越桂军不得不独自与法军主力作战。自10月8日起,经过相互试探,双方接连爆发了两次大规模战斗,法军在第一次战斗中就出现了不小伤亡,连尼格里也负了轻伤;第二次战斗,法军伤亡更是多达百余人。尽管桂军伤亡还是要大大超过法军,而且以败撤而告终,但仗能打成这样,已足令法军在狼狈之余感到惊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