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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重臣李鸿章by关河五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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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人的世界(第1页)

1900年9月29日,李鸿章专程造访了自己曾坐镇长达二十五年的直隶总督府。经历过战乱之后,昔日的直隶衙门已是一片废墟,目睹着眼前残破不堪的景象,联想到国破家亡的艰难局势,这位年垂八旬、饱经沧桑的老人忍不住痛哭失声。

因前任直隶总督裕禄已经zisha,李鸿章又迟迟未北上就任,布政使廷雍被朝廷委任为护理直隶总督。10月1日,李鸿章遵旨“恭设香案,望阙叩头”,接受了由护督廷雍派人送来的钦差大臣及直隶总督关防、盐政印信。

10月5日,在略作筹划后,李鸿章由俄军护送,自天津乘船北上,于11日抵达北京。此时的北京已不再是那个繁华富庶的大都会,而是已像天津一样,沦落为“一片罗列着萧条残物的荒野”,举目四顾,皆“蹂躏不堪,除宫殿外,无一免者”。

按照一位西方人的说法,从八国联军攻破北京城的那一天起,“复仇女神来索取不可避免的报应”,便成为联军分内的事。在进行肆意洗劫之后,联军又在北京城内划分区域,实行分段占领、分界管辖。居住在各国界内的百姓,不拘贫富,各于门前插白布旗一面,属于某一国的地界,便在旗上用洋文书写“大某国顺民”,有的则用汉文书写“不晓语言,平心恭敬”纸条,贴于门前,更有甚者,还按某国旗号样式,仿作小旗,插于门前。

一眼看上去,整个京城都几乎变成了洋人的世界。只有两个小院落,被联军宣布为“属清国zhengfu管辖”,这两个小院落,一个是庆亲王奕劻府邸,另一个是李鸿章寓居的贤良寺。即便是这两个地方,其实亦在各国武装的控制之下——奕劻府邸外有日本兵持枪护卫,贤良寺外则有俄国兵荷枪实弹地日夜把守,正如当时的西方报纸所言,奕劻“如一囚徒”,而李鸿章“实际上是受到礼遇的俘虏”。

参加议和谈判的两位全权大臣,奕劻虽以亲王之尊而列名于前,但无论资望还是能力,均与李鸿章相差悬殊,他不但不敢在李鸿章面前妄自尊大,甚至还怕因与李鸿章合作不好,受到慈禧的责难和“外国窃笑”,因此甘让李鸿章主事,并颇为诚恳地向李鸿章表示:“我公(指李鸿章)系国家柱石,实为当今不可少之人。凡事均须借重,本爵恭听指挥耳。”

李鸿章本勇于任事,又正值非常时期,奕劻“事事尽让”,他便也毫不犹豫地揽到自己身上。所有发往行在的电奏和给各国的照会,全部出自李鸿章之手,有的电奏照会甚至是先发出去,尔后才告知奕劻,连跟随李鸿章的随员看在眼里,都有李鸿章已经“大权独揽,左右无人”之感。

李鸿章抵京后就立即拜访各国公使,请求尽早议和,但都遭到毫不留情地拒绝。其时整个清王朝已虚弱至极、奄奄一息,李鸿章乘轿从贤良寺出发,其轿夫随从皆衣衫褴褛,各国看在眼里,便认为中国“既已一败涂地至此,还打算议和?老实听从各国命令吧!”

此时的清廷流亡zhengfu恃奕劻、李鸿章“为泰山”,已到了“望电报如饥渴”的程度,慈禧自述:“我一日不见京电,便觉无措。然每一见电,喜少惊多,实令胆怯。”得知议和请求遭到各国拒绝,慈禧坐立不安,一再电令奕劻、李鸿章与各国公使“开议并商停战”。李鸿章在各国公使面前屡吃闭门羹,只得与奕劻另辟蹊径,特请赫德以“撤兵停战”为要点,重新拟了一份照会底稿,经审定后送交各国公使,并希望商定日期开始议和。不料各国公使收到照会后,竟然称“这些建议是狂妄的”,拒绝加以考虑,议和事宜再次搁浅。

10月17日,八国联军统帅瓦德西到达北京。瓦德西并未与义和团、清军打过仗,他的联军统帅一职,是德国人把克林德被杀一事拿来大做文章,强行为他谋取的。这位在联军攻破北京后才姗姗来迟的所谓联军统帅,一入北京,便大模大样地住进了原作为慈禧寝宫的中南海仪銮殿。李鸿章求见,瓦德西依旧按照德国zhengfu“对待中国人切勿让步,切勿急于表态”的指示,拒绝会见,更没有想要议和的意思。

在此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瓦德西在各国公使中穿梭活动,唆使公使们和他一样对华采取强硬态度。不仅如此,他还采取武力扩张政策,派联军向京城周边地区实施攻掠,进而控制了西至山西,东至山海关,北至张家口,南至正定的直隶广大区域,并不时扬言要渡过黄河,攻击时在西安的清廷流亡zhengf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