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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重臣李鸿章by关河五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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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战(第1页)

东北战场虽在李鸿章的调度下,暂时进入相持阶段,但仍危机重重,光绪对李鸿章的军事指挥也依旧非常不满。27日,光绪任命南洋大臣刘坤一为钦差大臣,节制关内外各军,原先任北洋军务帮办的宋庆、吴大澂也转而奉命帮办刘坤一军务。

刘坤一是湘军宿将,他治下的南洋也早已成为湘军重镇,“以湘代淮”,“倒淮用湘”乃是帝党的既定目标。至于帝党方面,慈禧最擅长的就是利用“湘淮互制”来达到权力制衡,从而坐收渔利,自然也不会横加阻拦。事实上,如今慈禧更期待李鸿章的,也已不是战场能否翻盘取胜,而是要利用他在对洋务和外交的熟知,来达成早日议和的目的,这和慈禧重用奕?是一样的,此即所谓内依奕?,外靠李鸿章。

值得玩味的是,或许是因为冬季已至,日军进兵困难,且第三师团又被困海城,日本zhengfu突然改变了战略部署,开始向清廷诱降,日本报纸公开刊登的和议条件是:如果要停战,中国就得赔偿军费四亿两,并将目前日本所占领的地方割让给日本管辖,如果不答应这些条件,将来中国人要议和,除了增加赔偿军费外,还必须以北京和某一个通商口岸作为抵押。

先前李鸿章定计派德璀琳出使日本,虽系由慈禧做主,但也经过了光绪的同意,此后经过慈禧几个回合的猛烈打压,光绪更不敢有从“太上皇”手中收揽大权,完全凭自己的意愿来权衡和战的想法了。即便预料朝臣特别是帝党清流会极力阻挠,光绪亦只能弃之不顾。

日本zhengfu虽然将德璀琳拒之门外,但并未完全堵死清廷的求和之路。由于战争开始后,清廷已不能和日本zhengfu直接通信,便只能通过外国公使进行沟通,此时美国正应总署之请,继英国之后,对中日战争进行调停,于是就由美国驻日公使谭恩、美国驻华公使田贝充当中介,为双方传递信息。日方经美国公使传到总署手里的,主要是一份份表明态度的备忘录,恭亲王奕?依旧按照从前主持总署的模式,将这些资料转给李鸿章,听取他的意见。

李鸿章经过研判,认定若再不正式遣使日本,和谈将难以启动,但是又怕派员赴日,会受到日方要挟,因此致函奕?,建议委派大员作为谈判代表,并以烟台或上海作为议和地点。

这是李鸿章继派洋员赴日后,为实现中日和谈,替清廷出的第二策。清廷采纳了他的建议,随之通过美国驻华公使田贝转电日本,提出在上海议和,然而日方立即予以强硬拒绝——要谈可以,地点必须由我们来定!

日本zhengfu选定的议和地点是广岛,系日军军部和大本营所在地。清廷虽不情愿,但胳膊拧不过大腿,也只能表示同意,光绪皇帝和慈禧在征询李鸿章意见后,决定正式派户部侍郎张荫桓、署湖南巡抚邵友濂为代表,赴广岛议和。

帝党清流闻讯,自然反响强烈。有“铁汉御史”之称的安维峻上疏,“请杀李鸿章”,并痛斥朝廷派张荫桓、邵友濂赴日之举,“不是议和,就是投降,不但误国,而且卖国”。除此之外,安维峻还假托市井之言,一针见血地指出慈禧就是和议的主谋,又指责慈禧虽然已经归政,但实际仍遇事牵制,如此,“将何以上对祖宗,下对天下臣民?”

此言一出,可谓石破天惊,别人还没怎么的,倒先把光绪给吓坏了。他生怕慈禧以此为由整治自己,赶紧下令将安维峻交刑部问罪,经翁同龢说情,才予以从轻发落,革职谪戍张家口。

安维峻一折在当时引起极大震动,是帝后党争达到高潮的一个重要标志,安维峻本人也因此在朝野声誉鹊起,乃至“正直之声震动中外,人们多以他为荣”。然而安维峻获谴,又说明帝党清流仅凭舆论的力量,无法动摇慈禧的地位,自然也无法达到“易李”“倒李”的目的。

张荫桓、邵友濂赴日一事,未受到丝毫影响,但这边使团尚未动身出发,那边东北的战鼓已经再度擂响。1895年1月10日拂晓,由日本第二军派出的混成旅团,在第一旅团长乃木希典的指挥下,按照大本营的命令,兵分三路,向盖平发起进攻。

盖平城位处辽南平原,蕞尔小城,无险可守,只有一个大清河可用于隔河阻敌。与日军相比,盖平守军的阵容也并不雄壮,两支部队均为淮军,张光前部新庆军本是旅顺溃勇,从山东调来增援的嵩武军虽是生力军,但也仅有八营人马,而且这八营中还有两营是招募的新兵,不过各部在战斗中都极为英勇顽强,损失也都较大,其中仅嵩武军就阵亡了分统、营、哨官十余人。

嵩武军统领章高元曾征战台湾,并奉刘铭传之命,往援沪尾(今淡水),激战基隆,有与日军作战的经验。战前,他下令在已经冰封的大清河上再次泼水筑冰,使得冰面更加斜滑不平,从正面进攻的日军步兵连连跌倒在冰面上,进攻因此受挫。然而日军却从新庆军防御的凤凰山一侧取得了突破,随后便沿盖平南门城墙缺口入城,绕至嵩武军背后,令其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窘境。千钧一发之际,幸亏作为战略预备队的徐邦道率拱卫军三营及时赶到,方解燃眉之急。

章高元、徐邦道皆为第二代淮将中的后起之秀,有军中有“骁将”之称,二人身先士卒,“恃勇血战”,率两路部队合力发起反击,杀得日军死伤累累,心胆俱裂,有的士兵更是转身就逃向对岸。

日军指挥官乃木希典后来被日本人封为“军神”,是个打仗爱使蛮力的主,看到所部向后溃逃,不惜亲自持刀督战,驱赶士兵过河。此时,已攻入盖平城中的日军也开始从城楼上居高临下,对嵩武军、拱卫军实施炮击,两部被日军夹击于中间,渐渐抵挡不住,被迫双双向营口方面撤退,盖平终告失守。

日军在盖平之役中死伤了三百三十四人,伤亡数虽不及感王寨之战,但对日军打击之大,却也是甲午战争以来所少见的。战斗中,连乃木希典都差点被打死,他的大衣被三颗子弹打穿,其副官坐骑被击毙,副官本人也负了枪伤,其激烈程度可想而知,故而日军将此战评论为“中日战争中第一恶战”。

盖平失守后,第三师团被围的危险状态基本得到解除,同时也打通了第一军与第二军的联系通道,反过来,驻于辽河下游营口、田家庄等地的华军不但难以收复海城,自身还受到日军的严重威胁,辽阳南路战场由此陷入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