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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重臣李鸿章by关河五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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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性的变化(第1页)

慈禧倚重李鸿章,并不单单是要靠他来主持前线军事。自平壤战败后,她就产生出危机感,认识到再打下去难操胜算,心理上已由不示弱转向主和。通过包括英俄在内的西方国家来钳制日本,以达到和议的目的,本是李鸿章的外交策略之一,只是由于种种原因,并未能够取得多大进展。如今慈禧又旧事重提,希望李鸿章能够设法请俄国从中调停,以达成和议。

就在陆宝忠等人联名上折的当天,慈禧、光绪共同召见群臣,慈禧提出了探询联俄之议。帝党对联俄兴趣不大,但认为这是趁势促请奕?出山的另一个良机,翁同龢、李鸿藻异口同声,均建议让奕?复出主持此事。

慈禧没有当场明确表态,光绪见状,也不敢表示同意,甚至为了做给慈禧看,还装出将翁同龢、李鸿藻以及陆宝忠等人意见拒之门外的决绝态度。值得注意的是,会后光绪却又单独召见了陆宝忠,暗示他不是不同意起用奕?,只是自己不敢做主,想以外廷诸臣奏事的方式,来促使慈禧点头同意。

双方各怀心思。次日,慈禧把翁同龢找来,让他去天津与李鸿章就联俄一事进行会商。翁同龢既反对联俄,同时又怕因参与和议,招致自己作为清流派首领的声誉受损,故而再三叩谢,不愿前往。最后,慈禧话锋一转:“其实我不是想议和,只是作为缓兵之计。你既然不肯传话议和,那就宣旨,责问李鸿章为何贻误到这种地步,朝廷不治其罪也就罢了,但他总得想好该如何了结这场战争吧。况且,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正是淮军(指平壤之败),他能不管吗?”

翁同龢这才答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不敢不奉懿旨而行。”

见翁同龢已答应赴津,慈禧又说:“我刚刚说的话,你把它都当作你的意思,向李鸿章质询。”

慈禧老奸巨猾,翁同龢一听,就知道她是想一箭双雕,既达到探询和议的目的,又把和议误国的风险都推在别人身上,于是马上提出:“在这一过程中间,只会让李某答复,臣(翁自称)转述其语,不加论断。臣为天子近臣,不敢以和局为举世唾骂。”

两边交代已毕,慈禧谕令翁同龢次日即行,往返不得超过七天,可见心情之迫切。

翁同龢启程赴津,此事立刻成为帝党成员热议的话题,有人还替翁同龢解释,认为他是奉旨去向李鸿章宣布主战命令的,但多数人还是猜到,翁同龢赴津肯定还是跟后党所策动的议和活动有关,因此都责备翁氏不该去。

作为反制后党的对策,帝党加快了促请奕?出山的步伐。按照光绪的暗示,由文廷式属稿和领衔,翰林院同人五十七人列名,联名上奏,请起用奕?。

在帝党的竭力推动下,事情终于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翰林院同人列名上折的当天,即1894年9月29日,奕?得到光绪的召见,接着慈禧也召见了奕?,且两人谈了很长时间,会谈中慈禧明确表示将由奕?负责海军。次日,光绪颁旨,正式起用奕?,授命他管理总理事务衙门。消息传出,帝党击掌相庆,大为振奋。

就在奕?复出的这一天,翁同龢轻装莅津,乘小轿进入直隶总督衙门,会见了李鸿章。他首先传达了慈禧、光绪对李鸿章的“慰勉”之意,然后开始谴责李鸿章贻误了军国大计,语气甚为严厉。李鸿章知道他指的是平壤兵败,不由得“惶恐引咎”,赶紧做了自我检讨,并用“缓不济急,寡不敌众”八个字概括了败因。

翁李本有私人恩怨,看着李鸿章那哆哆嗦嗦、战战兢兢的样子,翁同龢免不了暗自得意,于是便又接着责问“北洋兵舰”的表现,其意谓战前大家都认为北洋舰队如何如何,结果一打起来,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了得。

翁同龢不问还好,这一问,瞬间勾起了李鸿章心中的满腹委屈和怨愤,他突然对翁同龢怒目而视,半晌不发一语,屋里的空气顿时凝固起来。

过了好一会,李鸿章才慢慢地掉转过头,对翁同龢说:“翁师傅,您是主管户部的,平时我向朝廷要经费,总是受到斥责,事到临头,您才来责问我。就凭那几条军舰,能靠得住吗?”

翁同龢原想拿北洋舰队说事,再羞辱李鸿章一道,没料到会遭此反诘,他也知道自己对北洋舰队如今的状况负有直接责任,情急之下,竟然推诿道:“大臣应当尽责,北洋军费如果紧急重要,你为什么不再三申请?”

李鸿章听后更加生气,愤愤地说:“朝廷怀疑我飞扬跋扈,谏官弹劾我贪财舞弊,我如果再喋喋不休地争经费,请问,今天我李鸿章还能站在这里吗?”

李鸿章说的都是事实,翁同龢当场被噎得无言以对,甚至都忘了此行是代表朝廷来问责的了。

就在气氛已经尴尬到不知该如何转圜的时候,有人送来一封从北京发出的廷寄,这才帮助翁同龢解了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