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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重臣李鸿章by关河五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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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转(第1页)

转折点出现在北洋舰队较为薄弱的右翼,第一游击队冲入这一侧后,紧咬“超勇”“扬威”不放,集中火力猛攻不已。

超勇级军舰在服役之初,曾是世界上最前卫的撞击巡洋舰,它们的武备并不强大,主要是凭借当时所拥有的高航速,突然逼近敌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尖锐的撞角对敌舰进行冲击,直至将其撞沉。丁汝昌采用“夹缝雁形阵”,也正是考虑到此战术既强调舰首重炮,同时也适合于己方运用撞角战术御敌。问题是“超勇”“扬威”早已是老船,一放炮船帮上都直掉铁锈,当年的高航速自然也无从谈起,第一游击队的四艘精锐军舰却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穿甲巡洋舰,如同它们在丰岛海战中的表现那样,速度既快,舰炮还异乎寻常的凶猛,“超”“扬”根本就无法接近对手,哪里还谈得上撞击?

在无法展开撞击战术的情况下,“超”“扬”只能竭力以舰炮迎敌,它们先是打中“吉野”的后甲板,引爆了堆积的炮弹和火药,致使舰上官兵死伤惨重,尔后又连续命中“秋津洲”,并将“高千穗”水线下击穿,引起大量进水。

尽管“超”“扬”表现出了极大的战斗勇气,但迟缓的速度和相对较弱的火力,使其根本无法抵御第一游击队的围攻。超勇级军舰的设计者当年为了突出军舰的超高航速,把军舰定位成了无防护巡洋舰,“超”“扬”均为木质包铁,生存能力都相当有限。在汹汹炮火的笼罩之下,“超勇”首先遭到重创,舰体伤痕累累并发生严重的右倾,然而船上人员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慌乱,直至战沉之际,炮手们仍在开炮不已。此役,管带黄建勋和舰上的大部分官兵死难,“左一”鱼雷艇曾对落水的黄建勋实施援救,但被黄建勋拒绝,这位视死如归的舰长选择了与舰同沉。

“扬威”随后也受创起火,且火势极大,又因其为木壳船,无法扑灭,只得向北面大鹿岛方向撤离,最后搁浅在近海岸边,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虽然损失了“超勇”“扬威”,但“平远”“广丙”的加入,使得北洋舰队的主战军舰仍可维持在十艘。联合舰队方面则有三艘军舰“比叡”“赤城”“西京丸”,先后遭重创并退出战场,这样主战军舰便只有九艘了,比开战之初还少了一艘。

数量上北洋舰队略占优势,而且已在左翼成功压制住了本队,其中“平远”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平远”是北洋海军正式成军后,北洋舰队新增加的唯一一艘巡洋舰,虽是福州船政局制造的国产军舰,但相对其他北洋军舰为新舰,舰上装备着克虏伯炮,已经属于十九世纪末中国造船工业的天花板之作。

“平远”上阵后,即把矛头对准“松岛”,并发弹先后命中“松岛”左舷鱼雷发射管、油槽和中央鱼雷发射室、桅杆,如果不是“松岛”为防鱼雷被诱爆,战前就已将鱼雷全部投放海中,这艘日军旗舰恐怕将在劫难逃。

见北洋舰队对本队火力全开,本队诸舰危急,第一游击队连忙向左转舵回航营救,并利用其左舷速射炮的凶猛火力,冲过北洋舰队的拦阻,救出被围攻的“扶桑”,使其回归本队。与此同时,本队也绕过右翼,到达北洋舰队背后,两支编队各以单纵队的方式,对北洋舰队形成夹击之势,使其陷入了腹背受敌的不利境地。

在日舰的猛烈反击下,“平远”“广丙”相继中弹起火,不得不驶离战场,前往浅水区自救。北洋舰队变成了八打九,战局迅速逆转,旗舰“定远”更是遭到日舰的集中射击,在桅楼被一枚炮弹击中后,信号旗绳为之一扫而空。战斗打响前,丁汝昌一直没顾得上吃饭,两个听差在此过程中去给他送午餐,结果也在炮弹扫过来时被炸死了。

在中国军事传统中,中军断旗可不是一件吉利的事,官兵们的情绪不可能不受影响。然而“定远”尚未来得及对敌舰还以颜色,其飞行甲板很快又被一枚炮弹击中,弹片将木质的甲板都震碎了,正在甲板上督战的丁汝昌被当场震倒,左脚一度被甲板碎片压住,动弹不得,右脸和脖颈也被炮弹产生的火焰烧伤。丁汝昌久历戎行,深知此时维系士气的重要性,他虽身负重伤,但为了不给军心造成新的打击,他没有进入军舰医院或躲到其他安全的地方治疗,而只是就地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势。

在此之后,“定远”由管带刘步蟾肩负指挥重任。丁汝昌即便因受伤而不能再指挥战斗,也仍咬牙忍痛,继续坐在“定远”的舰首的甲板上,以便“看着他的水兵作战,并且能让水兵们看到自己”。此情此景,令随船作战的洋员们都深深折服,忍不住上前用有限的汉语向老提督表示慰问和尊敬。

作为当时名副其实的远东巨舰,“定远”级铁甲船的整体防护装甲异常厚重,但由于采用的是集中防御样式,厚重装甲都被尽可能地用于集中保护军舰的要害部门,如danyao仓、锅炉仓、蒸汽机等,舰首等处的防护装甲则相对薄弱。当天下午3点10分左右,位于本队末尾的“扶桑”击中“定远”,一颗开花弹刚好落在舰首部位,穿透甲板后直入舰内。

在黄海海战中,北洋舰队即便使用开花弹,由于弹壳内填充的是黑火药,在海战中的性能表现也差强人意。与之不同的是,联合舰队不仅在海战中大量使用开花弹,而且弹头里装的还是下濑火药。下濑火药是日本在甲午战争前刚刚研制成功的一种烈性炸药,威力极大,燃烧性极强,甚至可以将钢铁烧弯,而且即使在水中,也可持续一定时间的燃烧,其作战性能已经超过了当时欧洲海军的标准。

由于日舰装备着填充下濑火药的炮弹,就算是中小口径的速射炮,一旦击中北洋舰队的军舰,也一样能大量杀伤舰上官兵以及令军舰起火,而被击中的北洋舰队军舰则总会被大火和浓烟困扰,难以组织有效反击。先前第一游击队击沉“超勇”,重创“扬威”,凭借的都是这一优势,“扶桑”击中“定远”的这颗炮弹亦如是,炮弹baozha后引燃了舰内的大量木质构件,“定远”瞬间被大火和剧烈燃烧引起的黑烟、特有的黄色毒雾所包围,随着舰首不断向外喷出火光,浓浓黑烟把“定远”上方的半边天空都给遮住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任由火势继续蔓延至danyao仓、锅炉仓等要害部门,整艘军舰就有沉没的危险,舰上官兵被迫停止发炮,集中力量救火,但火势猛烈,没有被马上扑灭的迹象。

自北洋舰队第一次访日起,日本举国上下便都将“定远”视为心腹之患。军备竞争期间,他们节衣缩食,拼命扩充海军,其首要目标及用来号召的口号,就是要不顾一切地击沉“定远”。眼见这艘“亚洲第一巨舰”暂时失去了作战能力,只能任己方攻击,联合舰队方面兴奋不已,各舰全都响彻着一片欢呼乱叫之声,第一游击队司令长官坪井航三立即指挥麾下的四艘战舰向“定远”进逼,“扶桑”也趁势赶来,加入了围攻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