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死不降(第1页)
1894年7月25日,上午9点15分,“浪速”用旗语和空炮示警的方式,迫使“高升”停止行驶。
此时,“吉野”也追赶上来。“秋津洲”原本在追击“广乙”,“广乙”离开战场后,在抢滩时搁浅于朝鲜西海滩,为免遗舰资敌,管带林国祥下令点燃danyao仓,自焚军舰,幸存官兵则离舰前往牙山。“秋津洲”追及“广乙”,发现“广乙”已搁浅焚毁,经检查确认,其内部遭到炮火的完全破坏,已无继续作战的可能性,于是“秋津洲”又急速回队,与其余两艘合兵一处。
第一游击队集合后,坪井航三重新做出部署,令“浪速”俘虏“高升”,“吉野”“秋津洲”则分别追击“济远”“操江”。
“高升”船长高惠悌没想到日本人敢惹他的船,在“浪速”派使登船、提出俘船要求后,他又以“高升”从天津出发时,中日两国尚未开战,向来使提出抗议。抗议当然是无效的,高惠悌只得表示屈服。但他屈服了,船上的中国官兵不同意。
“高升”是三艘运兵船中载运士兵最多的一艘,共计淮军一千一百余人,由帮办高善继节制。高善继见事关重大,立即召集军官会议,大家一致表示宁死不降,并要求高惠悌将此信息传达给日舰。
北洋海军顾问汉纳根正在船上,他也劝说高惠悌与日舰进行谈判,希望对方能够允许“高升”返回原出发港口。可是“浪速”并无与“高升”继续谈判的耐心,见“高升”上的中国官兵拒绝投降,舰长东乡平八郎当即脸色阴沉地下达了攻击令。
“浪速”除了火炮外,还装备着四具十四英寸的鱼雷发射管。早期的鱼雷雏形叫作撑杆雷,攻击时,将头端装有炸弹的铁杆伸出,用以对目标舰船进行破坏,中法马江海战时,法国海军使用的便是撑杆雷。撑杆雷其实不算严格意义上的鱼雷,“浪速”装备的“白头鱼雷”才是真正的第一代鱼雷,堪称当时的新式武器。
下午1点,“浪速”使用右舷的鱼雷发射管,向“高升”卖弄式地发射了一发白头鱼雷,出乎意料的是,发射之后,“高升”居然毫发无损,而鱼雷却已不知去向。
“浪速”是在一百五十米的距离范围内,向“高升”发射的鱼雷,如此近的距离,居然还失了手,这让攻击方尴尬不已,连东乡平八郎都变了脸——实际上,由于白头鱼雷上尚未安装控制方向的装置,导致距离越近,反而越不可靠,但因为各国海军都只是刚刚试用,对此特点尚不熟悉。
东乡平八郎又羞又恼,于是决定不管不顾,以军舰对军舰的作战方式,集中炮火对“高升”进行轰击。“浪速”随即动用五门右舷炮对“高升”展开齐射,事后统计,该舰前后发射了大口径炮弹达十一发之多。如此高强度、高密度的轰击,一般中小军舰尚且不能承受,更别说“高升”这种全无武装的商船了,在剧烈的baozha声中,“高升”的锅炉被击中baozha,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飞起的煤灰弥漫于上空,甲板上天昏地暗,如同炼狱一般。
“高升”船体开始迅速下沉,在“高升”倾斜沉没的过程中,淮军官兵临危不惧、视死如归,大多数人跳入大海,也有部分在船的高处,用buqiang向日舰射击,最后也随船沉入大海。
下午1点46分,“高升”完全沉没,附近海面上全是漂浮挣扎的人。“浪速”开始用小速射炮对着海中射击,短时间内竟发射了炮弹一千一百余发,同时它还放下舢板,残酷射杀淮军士兵,“子弹落在水中,好像下雨一样”。
鲜血染红了整片海面,朝鲜海已经变成了血海,“高升”号搭载的淮军官兵,大部分壮烈殉国。与此同时,日军对船上的欧洲人特别是船长予以区别对待,“高升”船长高惠悌被日本舢板救起,汉纳根也没有死,他和一些淮军官兵一起泅水到荒岛上,后被附近的西方军舰救起,包括汉纳根在内,获救官兵也仅两百四十余人。
同一时间,“济远”“操江”则在竭力奔逃。方伯谦留学于英国最好的海军学院——格林威治皇家海军学院,而且成绩突出,此人水平是有的,人也聪明,在他的指挥下,“济远”向朝鲜蔚岛附近的浅水区飞速撤逃,寄望于那一带密布的岛礁、浅沙,能够对追击者起到阻吓作用。“吉野”对朝鲜沿海水文较为陌生,追着追着,也确实感到有些害怕,遂以不能驶离战场过远、前方水文情况不明为由,放弃了追击。
“操江”的运气就没这么好了。被“秋津洲”追上后,“操江”管带王永发下令降旗投降。经搭乘“操江”的外籍人员提醒,舰上携带的密码本和重要文件紧急焚毁,但二十万两饷银未来得及投入海中,此后这部分饷银连同舰上官兵全部被“秋津洲”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