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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重臣李鸿章by关河五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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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申政变(第1页)

自中国对法宣战起至当年年底,法军一直未能在越南、台湾战场和东南沿海占得便宜。在此期间,中法两国外交活动频繁,有着几条渠道的接触,李鸿章、曾纪泽、盛宣怀、德璀琳等都参与进来,提出各种和谈解决方案,美国等中立国也进行了调解斡旋。但由于战场上难分难解、胜负未卜,国内主战情绪又持续高涨,促使清廷继续采取较为强硬的立场,和议也因此无法取得进展。

李鸿章再度主和,所着眼的仍是敌我力量对比,概因他深知与法国的坚船利炮相比,中国终究显得兵单饷匮,而北洋海军又处于初创阶段,劣不敌优。这实际上也是刘铭传的观点,刘铭传在战斗正酣之际,致电李鸿章,希望能够早日议和,并表示,如果李鸿章与主持中枢的奕议及和战之计,不妨把他的话直接告诉奕譞,以促使朝廷下定决心。

虽然李鸿章、刘铭传都主张不失时机地议和,但同时又都立足于战。李鸿章在津防上丝毫不敢松懈,其预案是即便法国陆海军联手来攻,亦可与之鏖战。他也请朝廷继续集中兵力于越南战场,不用担心法国海军攻入津沽,像过去那样对中方进行要挟。

应该指出的是,李鸿章加强北洋防务,不光是要警惕法军进犯,同时也要防止日、俄对朝鲜的觊觎,尤其日本,其国内的“征韩论”甚嚣尘上,让清廷和李鸿章的神经都很紧张——朝鲜距离中国的心脏地带也不远,如果朝鲜被日本所占领,那么京津地区同样会面临着严重威胁。

事实上,对于中法战争的爆发,日本也确实有幸灾乐祸乃至趁火打劫的念头,而朝鲜政治势力的分化又给他们提供了可乘之机。

壬午兵变后,随着闵妃集团重新上台,朝鲜开化派在与保守派的争斗中完全占据上风,但开化派内部的政见也极不一致,有温和开化派以及激进开化派之分:前者通常亦称事大党或亲华党,以金允植为首,在内政上主张效仿中国洋务派,外交上极力维系与中国的传统关系;后者通常亦称进步党,以金玉均为首,在内政上主张效仿日本,速成变革,外交上结好日本,并依靠日本来脱离宗藩体系,实现他们想象中朝鲜所谓的自主独立。

事大党受到闵妃的支持,站在中方这边;进步党则意在推翻闵氏集团,摆脱中国的控制,两派党争非常激烈。1884年12月4日,日本驻朝公使竹添进一郎与金玉均等进步党人经过密谋,看准中法交战的关键时刻,在汉城联合发动了政变,因1884年是甲申年,故此次政变被称为“甲申政变”。政变当晚,竹添指挥驻朝日兵,在进步党部队的配合下,占领王宫,软禁国王,并杀害了多名事大党大臣。两天后,进步党组成亲日zhengfu,宣布废止向中国朝贡的制度。

朝鲜原驻庆军六营,中国对法宣战后,为加强东南沿海防务,已令吴长庆率三营撤回辽宁驻扎。不久吴长庆也生病去世,朝鲜仅剩下留驻汉城的庆军三营,由记名提督吴兆有统带,袁世凯会办朝鲜事务。政变发生后,事大党的金允植等人亲至庆军驻地求援,吴兆有、袁世凯当机立断,先致书竹添进一郎,告以庆军将入宫保护国王,维持治安,希望日兵注意,免得发生冲突,并要求限期答复。

在竹添不予理睬的情况下,吴、袁即指挥庆军同拥护国王的朝军一道进入王宫。宫内的日兵及进步党部队首先开枪挑衅,导致双方发生武装冲突,经过交手,庆军和朝军击退叛军,占领王宫,救出被挟持的国王,恢复了原有政权。见大势已去,竹添被迫自焚使馆,逃回日本,金玉均等人也均亡命日本,政变被迅速镇压下去,持续仅三天而已。

此时日本朝野出现了和战之争,也就是为了吞并朝鲜,是否要与中国交战。除逃回的竹添嚷嚷动武外,其余官员文多主和,武多主战。前者主要考虑己方财政拮据、武器匮乏,缺乏同中国抗衡的实力,特别是没有像北洋水师那样的强大舰队,若是发动大规模战争,尚非华军的对手。最终,日本内阁接受了主和派的意见,决定采取“军事退却,外交进攻”的策略,暂时维持和局,以便腾出手来,加紧扩军备战,以图大举。

中国zhengfu对日本的相应野心和举动早就有所防范,驻朝华军能够较快地平息甲申政变,也恰恰说明了这一点,但因政变正发生在中法战争激烈进行之际,此举不啻在中国后背狠狠捅了一刀,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对清廷和李鸿章都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同时又感到了极大压力。

政变前,李鸿章正计划派海军增援台湾。北洋水师因成军不久,缺乏具备海战经验的海军军官,李鸿章便临时聘用德国海军军官式百龄为将,命其率“超勇”“扬威”两舰和南洋水师五舰南下。鉴于法国海军力量远在中国海军之上,式百龄建议南下舰队不直接增援台湾,而是避实击虚,绕过台湾,对往来于西贡、香港、台湾之间的运输船进行拦截,以迫使法国海军分兵保护其补给线,从而减轻台湾守军所承受的压力。李鸿章本已同意了这一方案,可惜未及实施,便传来了甲申政变的消息,为此他不得不奏准取消原计划,将“超勇”“扬威”重新调回北洋应急,转派南洋水师五舰前往朝鲜海域shiwei。

与日本不敢轻易对华作战相似,清廷也最担心日本在中法战争这个节骨眼上和自己打起来。几个月来,台湾和越南战场的形势一直都比较严峻,如果日本再施以攻击,中方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无论前方还是后方,恐怕都很难承受得住。

在了解到日本尚不敢轻举妄动、扩大事态后,清廷才稍稍松了口气,决定息事宁人地解决有关问题,以便集中力量抗击法国。吴兆有等增兵朝鲜的请求由此遭到否定,中日共同议定,各派代表进行谈判,由甲申政变引发的风波就此暂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