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李鸿章吕贤基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威海卫(第1页)

旅顺沦陷后,鉴于辽东半岛气温较低,沿岸冰雪封冻,由渤海湾登陆已经变得十分困难,日军大本营再次调整作战计划,决定将第二军第二师团和国内的第六师团合编成“山东作战军”,由大山岩指挥,在联合舰队的配合下登陆山东半岛,目标是攻占威海卫,彻底消灭北洋海军。

联合舰队司令官伊东佑亨接到命令后,在原有情报基础上,再次派人前往山东半岛东端进行侦察,以寻找合适的登陆地点。威海卫东面四十海里处,有一个海湾名为荣成湾,他们发现此处是冬季极佳的登陆点:湾口宽阔,能避开猛烈的西北风;湾为泥底,便于舰船停泊抛锚;沿岸丘陵起伏,适于掩护陆军上岸。

伊东佑亨立即与大山岩会商,就此确定了在荣成湾登陆的方案,并得到了大本营的批准。

日军在荣成湾一带的频繁侦察,引起了清廷的警惕,1895年1月中旬,清廷连续电令李鸿章和山东巡抚,要求加强威海卫的防御力量,特别是注意后路的防守。

清廷在对日作战思路上,存在着重京畿、辽沈而轻山东的问题。即便在高喊要加强威海卫防卫的同时,清廷陆续从各省抽调的兵力,也多准备用于入京拱卫京畿,而山东部队则被抽调用于辽东,如参加辽南盖平之战的章高元部嵩武军等,便是从山东调走的精锐部队,战后也没有调回。这使得相比于辽东半岛,部署在山东半岛的陆上部队原本就偏弱,威海部队数量也不多。

由于多年经营海防的缘故,李鸿章一直以来都不敢忽视山东,也早就将防御重点集中于威海基地,但李鸿章身为直隶总督,除了山东沿海口岸的淮军外,并不能直接指挥山东省的军队,也无法调动和使用山东省内的资源,后者必须依赖于山东巡抚的协助和支持。

甲午战争刚刚爆发时,山东巡抚是福润。福润虽为旗人,但为人比较务实,与李鸿章之间也没有畛域派系的隔阂,在扩军备战方面,两人配合默契,先后募集数十营新军,用于加强威海、登州、烟台一带的防御。

然而,正当威海筹防进行得如火如荼之际,清廷却突然下令将福润调往安徽,由原本要调往安徽任巡抚的李秉衡接任其空缺。

李秉衡乃谅山大捷的功臣之一,曾被舆论拿来与冯子材相提并论,从朝野派系上说,他又属于接近帝党的所谓清流派大员。李秉衡与翁同龢关系密切,翁同龢对其评价也极高,甚至夸赞他是“良吏”“伟人”。那段时间,虽然尚未有平壤之败,但帝党清流已经掀起“拔丁”“易李”风潮,因此此次人事调动,有人猜测是帝党对李鸿章的掣肘,而李秉衡赴鲁后的所作所为,也确实为外界这种猜测提供了某种佐证。

福润和李鸿章判断日军可能登陆的地带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往烟台方向的威海西翼,另一个就是往荣成方向的威海东翼。两翼均属山东省防区,福润离职时,尚未进入冬季,当时觉得日军从威海右翼登陆的可能性更大,福润于是便派军驻扎于此处,等到他突然被调往安徽,再未来得及对威海东翼进行防御布置。

李秉衡到任时,正值秋季,冬季即将来临,但他在对胶东沿海巡视后,却对威海东翼的设防事宜置若罔闻,不仅没有派兵前往,反而让威海陆军守将戴宗骞从威海抽调兵力,布置在他所驻的烟台方向。

当时的威海在行政区划上属山东省文登县管辖,然而就海防体系而言,在威海卫布防的海陆驻军又都归李鸿章指挥,其中陆军为防守炮台的戴宗骞部绥军、刘超佩部巩军以及防守刘公岛的张文宣部护军,三部一共也只有几千人,防守炮台尚且不足,遑论外调。李鸿章得知后,命令威海守军专守威海,不能拔营,戴宗骞遂未调兵。

李秉衡对此极为不快,自此不仅任由威海东翼空无一兵,还以“防威海后路”为名,令山东省驻威海西翼的军队西撤。本来防守威海侧翼的军队应靠威海近些才好,他这么一移动,军队离威海就远了,离烟台倒近了,与其说是防守威海后路,倒不如说是担负起了烟台的外围防务更好,因为一旦有警,这些军队可很快向烟台收缩。

在得到日军对荣成湾一带进行侦察的情报,朝廷也提醒要加强威海后路防卫后,李秉衡不得不顺势做一番部署威海东翼防务的表面文章,从烟台周边的军队中调拨了五营河防军前往荣成。

看似增派了驻军,但所谓河防军,名为“军”,实则是修河的民夫。山东经常发生黄河决堤事件,为预防黄河泛滥,省府将黄河沿岸民夫按照军队营制进行编组,一遇水警,民夫们便被集合起来,赶赴大堤,挖土修河,无事时则各自散去,各安营生。

河防军的民夫没有经过任何军事训练,同时每营的人数也不足,正常军制每营至少为五百人,河防军只有三百余人。武器装备更是低劣,每营只有一支鸟枪或抬枪,其余全是冷兵器,山东军火库里储存着大量军械,但李秉衡却舍不得拿出来武装河防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