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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章吕贤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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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帅(第1页)

从甲午战争往前倒数,中法战争是时间上离得最近一次大规模外战。中法战争虽败,然而陆军的表现却是突出亮点,尤其镇南关一役更是被认为大长国人志气。其后,朝鲜的壬午兵变、甲申政变,又都是靠陆军解决问题,这使得很多主战派官员都颇以陆军为自负,御史庞鸿书就上书认为,中法战争中法军那么狡黠能战,照样在镇南关被击败,如果中日在朝鲜打起来,正可由陆地进兵,以便继续发挥陆军优势,“舍我所短,而用我所长”。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心理基础,故而清廷在讨论和战期间,就已决定实施“海守陆攻”战略,即将北洋舰队集结扼守于旅顺或威海,以确保京师门户安全,而陆军则迅速集结和开入朝鲜,并将战斗限制于朝鲜境内。

自1894年7月21日,即丰岛海战爆发的四天前开始,北路部队便奉命跨过鸭绿江,向平壤集结。北路军共分四路,其中马玉昆的毅军、卫汝贵的盛军最先入朝,于8月4日抵达平壤,左宝贵的奉军、丰升阿的马队随后,于8月6日抵达平壤。

前线大军云集平壤,气势堪称雄壮,其中的盛军善于使用新式洋枪,尤为淮军精锐。李鸿章对局势也变得乐观起来,他认为各军皆其旧部,练习新式枪炮多年,这次应该不会错失战机。在给友人的信中,他甚至已在考虑战胜日本之后,该如何重振朝鲜藩务,开始念叨“此时之胜倭或易,他日之保韩实难”。

真正让李鸿章觉得有些烦恼的,是另外一件事,驻平壤驻军加上叶、聂部,已有五路人马,如此多的部队必须有一个前敌总指挥。清廷亦以此为虑,“现在驻扎平壤各军为数较多,亟须派员总统,以一事权”。

国内军界当时公认的帅才是“二刘”,即“湘刘”和“淮刘”。“湘刘”是指湘军大将、前新疆巡抚刘锦棠,“淮刘”是指淮军宿将、前台湾巡抚刘铭传。其时前线已经使用和能够使用的主力部队,多为淮军,而淮军的募兵制又决定了淮将以外的将领到前线后,即便赋予全权,也很难对淮军各部调度自如,李鸿章有鉴于此,主张以淮将统淮军,重新起用已经告病归乡的刘铭传。

刘铭传之前抗法守台,其功绩和影响力不亚于守镇南关的冯子材,故而就连帝党清流都不敢将其忽略,李鸿章的意见立即得到朝廷批准。可是当李鸿章奉旨致电刘铭传,请其出山时,却被刘铭传婉拒,并复电“病未愈,目昏耳聋,万难应召”。后李鸿章虽多次相劝,甚至请刘铭传的侄子“设法劝驾”,刘铭传仍“决意不肯出山”。

刘铭传不肯挂印拜帅,外界对此猜测纷纷,莫知底蕴。刘铭传私下里自己给出的解释是,“知和议在即,我决不出”,然而其时已经宣战,在胜负未定的情况下,完全谈不到“和议”二字。推究刘铭传不肯出山的真正原因:一者确实年老体弱,身体状况不佳,“目昏耳聋”中至少眼睛不好是真的,二者恐怕还是与他深知己方军力底细,对与日本开仗后的前景并不看好有关。

宣战前后,帝党也保举了一批人,不过其中多为湘军将领,而没有淮将的影子。他们如此积极推荐湘军将领,不外乎是想借此“以湘代淮”,“倒淮用湘”,达到打击李鸿章及其北洋系的目的。

在帝党看来,除了刘铭传,其他淮将皆不可恃,然而在他们提出的湘将名单中,真正可用的也只有“湘刘”刘锦棠。军机处在得知刘铭传难以复出后,才决定响应帝党,以刘锦棠当其任。未料湘军和淮军一样,第一代的战将尤其是百战名将,都已到了风烛残年,差不多接近凋零的时候,刘锦棠接诏时业已病重,无法立即命驾北上,并且不久就病故了。

“二刘”均无法出征,朝廷只能采纳李鸿章的意见,从前线的第二代淮军将领中择帅,叶志超就这样被推到了前台。

叶志超本是刘铭传的部将,先后随刘铭传征剿太平军、捻军,因战功积升至总兵,朝廷赐号“额图浑巴图鲁”,李鸿章曾给予“骁勇坚强,饶有智略”的评价,可见对其颇为肯定。至入朝时,叶志超的正式职务已是直隶提督,当时前线的其他将领,从聂士成到马玉昆、卫汝贵、左宝贵、丰升阿等,实缺职务大多只是总兵或副都统,就原有级别而言,也难以让他们凌驾于叶志超之上。

叶志超关于成欢驿之战的战报呈递后,以朝廷所掌握的信息来看,无论级别、能力、声望还是入朝作战的实际表现,前线都已无人能够超越叶志超。在叶志超到达平壤后,慈禧特地赏给叶志超白玉瓴管等物,“以示优异”。枢府在讨论叶志超的任命时,军机王大臣也均认为“叶志超抵韩较早,情形较熟,且历著战功”,大家一致决定委派他为驻朝各军的统帅。

朝议既定,相应电旨随后传至平壤:“直隶提督叶志超战功卓著,坚忍耐劳,即著派为总统,督率诸军,相机进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