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兵(第1页)
清廷并没有一个集中统一的军事指挥中心,过去特别是雍正乾隆时期,战事主要由皇帝统筹,军机处辅助,但如今的光绪过于年轻,军事理论和实际的战争知识都十分有限,现任军机大臣,如翁同龢等,又均为文官,对近代战争极为陌生,根本无能力指挥全局或制订作战计划。
李鸿章原本只相当于一个战区司令官的角色,能够直接调动的也仅限于他所节制的淮军和北洋海军,但事到临头,所有责任又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无怪乎当时的一些外国评论认为,所谓中日战争,实际是李鸿章一个人的战争,也即他与日本人之间的战争。
在清廷下达主战严令时,日军在朝鲜已占据主动,要想改变局势,唯有继续增兵朝鲜,李鸿章于是抽调淮军主力一万多人,从北路取道辽东,渡鸭绿江入朝,分别进驻平壤和义州,用于阻止日军北上。南路方面,鉴于第一批援朝部队,也即叶志超、聂士成所率,驻于牙山的两千余淮军,已深陷于日军势力的后方,北路部队因道路遥远,又难救其急,李鸿章另从天津抽调淮军两千五百人,海运牙山予以增援。
随着战争不断逼近,考虑到日本海军在朝鲜沿海活动频繁,海运风险很大,李鸿章在调用运兵船时,没有选择通常的招商局商船,而是租用了三艘英国印度zhina汽船公司的轮船:“爱仁”“高升”“飞鲸”。
李鸿章没有让海军沿途为运兵船护航,这主要是因为运兵为秘密行动,若北洋海军护航,反而会使秘密暴露,遭遇日军袭击。此时中日尚非正式开战,船上又有飘扬的“米字旗”作为护身符(英国商船在航行时均高悬英国国旗,英国国旗的图案很像中文里的米字,故中文里把它叫作“米字旗”),李鸿章相信,即便没有海军护航,船只在航行途中也不会有太大的安全问题。
情报显示,牙山海湾口外水深足够,且海底砂地条件较好,是优良的避风锚地,但湾内水深不够,商船无法直接驶入,需要在湾外用小舢板、驳船换乘转运,上驶七十里后才能抵岸登陆。这让李鸿章担心,各船在湾外等待转运时,可能被日军发现并遭其偷袭。
1894年7月19日,李鸿章致电北洋海军提督丁汝昌,正式通报了增兵牙山的计划,为求万无一失,他命令丁汝昌派数舰前往牙山湾口外游巡,掩护运兵船在登陆点卸载,等各船人马全部下清后再返回。丁汝昌按其指令,决定派“济远”“广乙”“威远”三舰自威海前往牙山。
牙山湾内其时只有三十艘驳船,每船仅能载运三十人,如果三艘商轮一起驶到,势必会阻滞等待转运的过程,进而增加危险。天津海关道盛宣怀在奉李鸿章之命,具体安排运兵调度事宜时,便安排“爱仁”“飞鲸”“高升”分别于三天开航,20日,他将详细的运输计划电告丁汝昌,并特别强调了安全的重要性,再次叮嘱护航军舰必须等各船卸完,才能放心回航。
在中方紧锣密鼓增兵牙山之际,日军的战时准备也进入了倒计时。李鸿章致电丁汝昌的当天,日本海军的主力舰船被统一整编为符合战时体制的联合舰队,“联合舰队”一词由此诞生。
联合舰队成立的次日,也即盛宣怀向丁汝昌通报运兵计划的那一天,联合舰队就通过潜伏在中国的日本间谍,获得了中国增兵朝鲜的绝密情报。大本营获报后,立即向联合舰队下达密令,要求以此为借口发动海上袭击,挑起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