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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章吕贤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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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第1页)

1893年1月,光绪皇帝颁下谕旨,要求朝中众臣和各部门为慈禧“万寿庆典”做准备。随后,各地贡献的圣寿礼品齐聚京城,北京城内,仅粉饰庆典场所,添置庆典服饰,搭建彩棚、戏台、牌楼以增添喜庆气氛,就耗银两百四十万两。

一片喜庆气氛中,李鸿章却获知,日舰的速度已在中国舰船之上。北洋舰队的“定远”“镇远”,其大炮口径达到三十点五厘米,素来被中方引以为傲,但包括“松岛”等“三景舰”在内的四艘日舰,其大炮口径也已达到三十四厘米,而且射速更快。

数据不会骗人,李鸿章在给驻日公使汪凤藻的复信中,惊呼现在的日本海军“处处胜我一筹”,其实力后来居上,已经完全超过北洋海军,取代了后者亚洲第一的位置。

一边在热热闹闹忙着筹办庆典;一边在节衣缩食,以举国之力建设海军。几年时间里的彼进我退,使得中日两国海军之间的差距被迅速拉平。至1894年,日本海军已拥有军舰三十一艘,鱼雷艇二十四艘,danyao储备方面则超出了一次对华战争可能消耗掉的数量。

李鸿章急在心头,1894年3月,鉴于户部禁购案的时间已经到期,他先是在北洋海军顾问、德国退役军官汉纳根的建议下,奏请购买十八门中口径快炮(即速射炮)以及配套的大开花弹,以供“定远”“镇远”“经远”“济远”“来远”五舰使用。次月,一名英员告诫李鸿章:“中国海军现状尚不足以战胜日本,一定要再添购两艘快船,方可以对付日本而制胜。”李鸿章深以为然,遂又上条陈奏请添置新式快船。

令人失望的是,两次奏疏朝廷不是驳回所请,就是继续搪塞敷衍了事,在回以“该衙门知道”的朱批后,便再无下文。

5月7日至27日,海军衙门奏派李鸿章与帮办安定率有关人员,第二次对北洋海军进行校阅。这次李鸿章特地邀请了英、法、俄、日等国人士同往参观,其时在海关总税务司任职的濮兰德,如此描述展现在参观者面前的情景:“船和炮,都粉饰油漆得焕然一新,礼炮齐鸣,龙旗招展,向他(指李鸿章)的来和去致敬。”结合后来所发生的那些事件,濮兰德在回顾中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疑问:“人们不能不奇怪,这个老年人是自欺到何种程度,竟然自满于这虚幻的伟大工程。”

事实上,李鸿章对北洋海军的实力相当了解,在他看来,现今的北洋海军至多只能算是半支海军,军舰数量少不说,舰龄老化、速度缓慢、火力不强等弱点也都显得十分突出。就在校阅期间,他还借视察烟台、大连港口要塞之机,亲自登上英、法、俄军舰,对之详加考察。考察时,他发现这些西洋军舰的规模形制都比以前更为讲究,其中尤以英国为最。他由此认为,北洋海军就算进行扩充,要赶上欧美诸大国,恐怕十年内亦不易办到,更别说朝廷无意为之了。

李鸿章既有自知之明,还要把校阅活动搞得这么热热闹闹,风风光光,并邀请包括日本在内的各国人士参观,说白了,其实就是在进行表演,目的是希望外界特别是日本,以为北洋海军仍具有强大实力,从而不敢轻举妄动。

另一方面,李鸿章亦有借助校阅所制造出来的声势,督促朝廷尽快加大投入,扩充海军之意。在给朝廷的校阅报告中,他把“添置船艇”列为第一急务,忧心忡忡地表示,自己多年来虽一直在设法筹办,也取得了一些成效,但因“限于财力”,未能对北洋海军进行大的扩充,北洋海军也因此无法与外国抗衡。

校阅报告递上去后,朝廷在海军投入方面依旧毫无动静。不唯如此,户部又以为慈禧太后祝寿为名,向海军衙门“商借”经费两百万两,后者恰好是关东铁路每年的筑路专款。此时关东铁路已修至山海关,购地已至锦州,并已于当年春天建成通车,但在户部已经奏准的情况下,李鸿章也只好遵旨照办。于是,关东铁路这条具有重要军事价值、对于即将爆发的战争可能起到关键作用的铁路工程,终于被迫停建,两百万两修路费也被户部全部归入颐和园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