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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重臣李鸿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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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抚(第1页)

古人将贪官污吏搜刮民财形容为“刮地皮”,言其所过之处,寸草不留,安徽人当时也称匪盗为“地皮”,李鸿章沿袭本乡土语,将“刮地皮”的贪污语义转为剿匪,声言“地皮须刮得干净”。为了“刮干净地皮”,他设立了专门的缉捕机构——缉捕总局,并在各地开设派出机构,以便就地审判。接着,经奏请朝廷批准,李鸿章又得到了“暂复就地正法旧章,以遏制广东盗匪日炽”的政策,这意味着,本来要报经中央的死刑审判权,被完全下放到了地方。

据后来的八国联军统帅、德国人瓦德西在日记中记载,仅仅半年时间,被李鸿章处决的“盗匪”就多达五六万人,平均每个月的处决人数高达近万。刀磨得如此飞快,虽然尚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两广的“会匪”“盗贼”问题,但却有效地扼制了两广会员起义的发展。

李鸿章当年靠与太平天国、捻军搏战起家,对付一般的会党绿林可以说驾轻就熟,但保皇党、革命党则不然,其处理得复杂和困难程度非同一般,而且从李鸿章自己的政治理想出发,他也不愿对这两派进行过度打压,所以在对付保皇党、革命党的过程中,李鸿章相对就比较慎重和具有策略性,基本不用铁腕政策,没有采取过特别敌视和大肆搜捕的行动。

李鸿章在年轻时就是“剿”“抚”并用的老手,鉴于对康有为的“招抚”,他仍然做不了主,便把“招抚”重心放在了孙中山身上,这实际上也是他出任商务大臣时“罗致”孙中山的直接延续。

李鸿章首先让驻东京的驻日公使与孙中山进行接洽,表示:“值此国家危难之际,愿与孙氏会晤,共计匡救天下之策,务请来粤一行。”刘学询见状也主动请缨,对李鸿章说,他与孙中山相识有年。李鸿章老成持重,公众场合没有明确表态,只是“点头”而已。刘学询心领神会,在李鸿章同意给予孙中山三万元作为活动经费后,他给孙中山写了一封信,谓:“傅相(李鸿章)因北方拳乱,欲以粤省独立,思得足下为助,请速来广东协同进行。”

在通过驻日公使、刘学询这两个渠道传达信息后,孙中山果然产生了兴趣。前一次面对李鸿章的“罗致”,孙中山之所以毫不动心,是因为那时大家都知道李鸿章已无实权,且自上书失败后,孙中山就已放弃了通过大员来实施“中央革命”的想法,对于“招安”,他根本就嗤之以鼻。这一次则不同,李鸿章不仅重掌地方大权,而且他在毁坟事件的表现以及对革命党、保皇党均示以“怀柔”的手法,又让孙中山产生出李鸿章是汉族官僚,与满族贵族毕竟不是一条心,可以予以争取,共同反对清廷的幻觉。

另外,刘学询在其中也起到了很大作用。刘学询信中所谓“粤省独立”,其实是他自己招孙来粤心切,背着李鸿章跟孙中山说的,虽非李鸿章本意,但很让孙中山为之动心。孙中山此前正策划在南方再举义旗,可这时除广东惠州地区的会党外,多数会党绿林都不愿听革命党驱策,即使是长江流域的会党首领,尽管曾一度加入兴中会,然而等到唐才常领导的维新派自立军起事,他们还是附和了自立军。孙中山深感自身力量的不足,对于借助李鸿章之力,共谋“粤省独立”自然会寄予更多期望。

“此举设使有成,也是大局之福,所以不妨一试。”孙中山如此认为,遂乘船从日本横滨启程,前往香港,但他同时对李鸿章的承诺又有些将信将疑,生怕他以谈判为名,对自己进行诱捕。

自1896年起,迫于孙中山可能归国策划起义,在清廷的压力下,港英当局曾对孙中山颁下为期五年的驱逐令。1900年6月6日,孙中山一行抵达香港,由于驱逐令尚未期满,香港警署通知孙中山,不准其登岸,于是他们只能待在船上,等候消息。李鸿章得知孙中山抵港后,大开中门,表示愿与孙中山在广州晤谈,还特派幕僚曾广诠率“安海”号炮舰前去迎接。孙中山出于安全考虑,并未登舰,而是指派享有治外法权的日本人宫崎寅藏、清藤七郎、内田良平代行赴会,自己则邀集香港兴中会会员到船上,商议发动惠州起义事宜。

当夜,宫崎寅藏等人被接至刘学询的公馆进行谈判。宫崎等人在谈判中提出两项要求:一是特赦孙中山并保障其人身安全,二是给予贷款十万两。后者刘学询当场应允,前者他也立即回禀李鸿章,李鸿章的答复是他将亲自保证孙的人身安全,至于特赦,随后他将奏请慈禧予以通过。

谈判结束,宫崎等人乘军舰返回,进入香港港口时,却发现孙中山的坐船已经启碇,正向法属越南西贡开去。宫崎等人拼命挥帽呼叫,也没有人回应。显然,孙中山还是心存戒心,生怕出现突然变故,所以才有意避往西贡。

孙中山到西贡后,确定周围环境相对安全,这才直接致电刘学询探询谈判情况,并致函在香港的革命党人布置“分头办事”,即继续准备武装起义和策动李鸿章“两广独立”。

就在孙中山对于前景满怀期待之际,全国政局突然发生重大变化,李鸿章暂时也再顾不上“招抚”孙中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