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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重臣李鸿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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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志超(第1页)

枢府的现有军机王大臣,没有人参与过征战,军事知识和经验都甚少,对于叶志超的战报或许深信不疑。李鸿章却是从戎马倥偬中杀出来的,他如果一点看不出其中的猫腻,前半辈子也就算白干了。事实上,前线谎报早已有之,丰岛海战,方伯谦打了败仗,逃得还快,回去后,照样能将海战情形描画成一次重大的“捷音”,其动机与叶志超可谓如出一辙。

在由方伯谦监督记录的“济远”舰航行日志中,如此记录“济远”与“吉野”大战的经过:“我船后台开四炮,皆中其要处,击伤倭船,并击死倭提督并员弁数十人,彼知难以抵御,故挂我国龙旗而奔。”方伯谦以此向丁汝昌报告,并转报李鸿章,然而对照此后的历史事实可知,“济远”除了以尾炮三次击中“吉野”外,其他打死“倭提督”“吉野”挂龙旗而逃等,纯属子虚乌有。

李鸿章信吗?他不信,理由也很简洁明了:“一炮如此得力,果各船大炮齐发,日虽有快船、快炮,其何能敌?”针对是否要褒奖方伯谦,李鸿章的态度是“如无确实证据,岂能滥赏?”

成欢驿之战可作同一逻辑链的推断:北路大军进驻平壤时,中日两国已经正式宣战。北路军集结于平壤的原意,本来也是准备与叶志超、聂士成的牙山部队相呼应,南北夹击驻汉城一带的日军,然而在丧失牙山、成欢驿等中部战略要地后,此种形势已不复存在,原有计划被完全打乱,若叶、聂部果真连战连捷,何至如此?

李鸿章对成欢驿之战的实际情形还是心中有数的,问题在于,除了叶志超,他也拿不出更好的人选。以成欢驿之战为例,其实从“高升”号被击沉开始,就已注定,这场仗不管谁指挥,都很难打赢。日军方面也承认,如果他们在丰岛海战中没有击沉“高升”,牙山华军在兵力和火力方面就会超过日军,“成欢驿战斗的胜负就很难定论”。

具体到成欢驿战斗,其间出现致命战术失误的也是聂士成,而不是叶志超。有人说战前叶志超犯了分兵的错误,不该分兵把守牙山和公州,以致削弱了成欢驿主力部队的战力。这种说法其实是不了解战场上的实情,因为在战争中,攻守双方所处态势是完全不同的,概言之,攻方总是能够集中兵力突破一点,而守方则不可能集中兵力只守某一要点。设想一下,叶志超若是不管牙山、公州,只守成欢驿,届时成欢驿倒是守住了,牙山、公州却都丢了,成欢驿守军不仅将陷入绝境,而且撤都没法撤,他们所面临的命运极可能是全军覆灭。

还有人认为,叶志超坐镇公州,预先留好退路,令叶、聂各部在关键时刻失去了破釜沉舟的勇气,要不然,成欢驿一战或许就能反败为胜。此说就如同朝廷的一些清流派御史所言,都是弃战斗中的客观因素和条件不论,只是一味拔高战斗中的精神作用。再者,当时叶、聂部的士气也并不高,成欢驿之战后,日军在打扫战场时发现,华军营帐内散落着dubo工具,他们分析认为,这是由于清军据朝日久,“颇感无聊”,所以才“耽于dubo”。其实这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肯定也与丰岛海战的落败,大批陆军士兵的非战斗减员有关,弁勇们已经感到前途茫然。在这种情况下,恰恰是留着后路,才能让众人安心作战,那种以为军队凡临绝境,就必然会“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只是书生之见而已。

正是因为清楚在朝军队的实际状况和困难,所以在朝廷决定任命叶志超为平壤前线总指挥后,李鸿章虽然私下里也颇以缺乏良将指挥前敌军事为忧,在给刘铭传的信中直言“现在前敌各军相继前进,如于有将无帅”,然而公开场合仍旧力挺叶志超,要求诸将听其调遣。

李鸿章和朝廷都不知道,叶志超在北路诸将心目中早就已经黯然失色,而这一时间点,就出现在四路大军兼程抵达平壤,与叶、聂部会合之际。出现在四路大军面前的叶、聂部,几乎就是一个残兵的模样——北撤时,为了躲避日军的追击,叶、聂部穿林越峪,绕道而行,途中缺粮少药,备尝甘苦,到达平壤时,已经个个衣衫褴褛,情形委顿,与旌旗招展、器械鲜明的北路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朝廷收到的只是经过粉饰的报告,大家看到的却是真相:叶志超打了大败仗!

一个谎报战功的败军之将,有何资格统领我们?诸将各有意见,都不愿服从叶志超的调度。据聂士成称:“电旨派叶军门(叶志超)为诸军统帅,一军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