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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重臣李鸿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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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黎事件(第1页)

屯梅等地出现的不速之客,正是米乐应法国zhengfu之命,从东京远征军中调出的部队,其任务是北上接管谅山。该部队的指挥官为法军中校杜森尼,包括一个法国海军登陆营、一个阿尔及利亚连、两个越南雇佣兵连以及其他辅助部队。6月22日,他们带着由越南人组成的运粮骡马队,到达北黎附近的沧江岸边,此处名为观音桥,距谅山约六十公里,距中国边境约八十公里。

次日晨,法军开始准备渡河,继续向谅山前进。法国海军登陆营最先下河,这时河对岸突然传来一阵枪声,但看情况并不是要予以突袭,而只是鸣枪警告。杜森尼没有加以理会,继续指挥所部过河扎营。

鸣枪者正是驻防观音桥的中国军队。看到大批法军入境,守将万重暄立即按照李鸿章、潘鼎新的事先布置,派信使送来照会,提议由杜森尼给总理衙门发电报,要总理衙门向华军下达撤退命令。

杜森尼拒绝接受照会提议,坚决要继续向谅山方向进军。万重暄闻讯,亲自来到法军营地外进行劝说,表示如果杜森尼实在不愿意发电报的话,他可以直接向上级请示,只是中方通信手段落后,需要等上至少六天时间,才能知道结果。

万重暄的劝说未起作用,当天下午三点,杜森尼宣布结束观音桥前的谈判,在遣回中国信使的同时,称法军将于一个小时后继续前进。

一方偏要进,一方不肯退,冲突在所难免。一个小时后,法军首先向华军开火,炮击华军阵地,华军被迫还击。双方展开激战,一战下来,法军阵亡二十四人,华军伤亡三百余人。虽然场面上法军占优,但驻防观音桥的广西桂军共有三万余人,兵员数量远较法军为多,加上法军准备不足,故而最终华军守住了阵地,法军退回河内。这就是所谓的北黎事件,也称观音桥事件。

消息传至法国,舆论为之哗然,认为中国不守信用,单方面破坏了《李福协定》。1884年6月26日,法国zhengfu授命米乐,停止在越南的局部撤军行动。翌日,内阁总理茹费理亲自致电李鸿章,提出正式抗议。随后,法国海军提督利士比派副将日格密赴天津见李鸿章,以中方违背《李福协定》,使法军在北黎事件中遭受损失为由,提出赔款要求。

对于北黎事件,中国国内舆论同样表现得极为愤怒,指责法国违约在先,由左宗棠加入的军机处,在对法态度上变得越来越强硬。另一方面,清廷也自知力不如人,为免事态继续扩大,决定将在越军队主动撤回谅山、老街一线,同时任命李鸿章为全权代表,希望法国驻华公使巴德诺能够迅速赴津与之谈判。

李鸿章因为签订了《李福协定》,已在舆论旋涡中成为众矢之的,处境极为难堪,就连法国人也敏感地意识到,北黎事件使北京的主战派占据了上风。确实,朝廷在对李鸿章多有申斥的同时,开始更多地倚重于左宗棠,李鸿章已被实质性地撵出了中法交涉的核心决策圈。发现这一点后,法国对于和谈的条件愈加苛刻,巴德诺到达上海后即拒绝北上赴津,坚持以中国先赔款作为谈判的先决条件。

7月12日,在京的法国驻华代理公使谢满禄向中国zhengfu发出最后通牒,要求中国军队立即从北圻全境退出,并给予三千五百万两白银的巨额赔偿,否则法国将在七日内动武。通牒发出后的第三天,法国海军少将孤拔即率法国远东舰队主力抵达闽江口,与中国福建水师同泊于马尾的马江江面,双方形成对峙局面,而且法舰占据绝对优势,马尾形势骤然紧张。

面对法军的严重威胁,清廷开始动摇,奕譞托词越南即将盛行瘴厉,请旨将驻越部队暂时调回内地休息整顿,慈禧随后发布上谕,命岑毓英、潘鼎新将谅山等处的防军撤回滇粤关内驻扎。19日,也即通牒限期的最后一天,清廷改派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曾国荃为全权大臣,赴上海与法国驻华公使巴德诺进行议和谈判。法国见状,认为中国已经屈服,便表示可将动武的最后期限延至8月1日。

法方继续索要巨额赔偿,并屡次威胁要派兵攻占中国的基隆、福州等地,以作为质押物。由于双方在赔款问题上各持己见,会谈迟迟未能正式开始,经过多方斡旋,至7月28日,中法才开始在上海正式会谈。

离法国新设定的最后期限也越来越近,身处局外的李鸿章致函曾国荃,希望他能够在谈判中据理驳斥巴德诺,但他心中清楚,形势已经非常严峻,新的战争恐难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