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似乎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第1页）
她降临此界，伪装成人类，初衷是观察、学习、体验“人性”。她扮演“田中光”，扮演“夜巡者”，都是为了更好地融入这个实验场，理解其运行规则。她的一切行动，无论是清除魔兽，还是对抗魔兽，出发点都基于自身的逻辑：维护观察环境的稳定、清除干扰项、保护“实验样本”，或是履行对“监护人”承诺的隐性责任。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这些行为——这些在她看来如同清理实验室器皿、调整实验参数般理所应当的举动，竟然会在某个或某些人类个体心中，催生出类似“崇拜”或“信仰”的情感。
信徒……这个属于宗教和狂热追随者的词汇，竟然可能与自己产生了关联？
她，一个本质上是宇宙中不可名状之物的存在，一个致力于模仿和学习人类的存在，竟然无意中，在人类社会中，收获了属于自己的……“信徒”？
这算不算是她“人性体验”实验中的一个意外变量？一个她未曾主动设置，却自行涌现的“实验结果”？
她对于人类社会的影响，难道已经不知不觉超出了“观察”和“有限互动”的范畴，开始触及到更深的、关于精神寄托和偶像崇拜的层面？
但是这样说的话，自己现在的情况好像和泡泡之前做的事情有点差不多了，泡泡是在有意无意的扩张自己的信徒团体，做着是属于自己的计谋安排，从一开始认为自己是和对方完全不是一同的存在，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说，自己和泡泡之前好像都没有明显的区别。
无论自己做了多少的事情，进行了多少的克制和学习，这到头来其实还是没有发生太多的改变吗……本身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无论做出多少的改变，都无法对这本身的存在和本质产生影响。
“光同学？你怎么了？”日向葵注意到光长久的沉默和略微凝滞的眼神，担心地问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光缓缓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看向日向葵。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自嘲的淡漠：
“无妨。只是想到……有些影响，或许并非本意。”
她没有深入解释，但这句话已经让日向葵和通讯器里的两位都若有所思。
而通讯器那头的人在稍微思考一段时间后，也算是为了缓解现场的气氛，开始各自的劝说。
首先传来的就是浅川星见的声音：“力量的展现，必然会引起涟漪。尤其是拯救生命的行为，其情感回响往往最为深刻和持久。小仓葵同学的反应，或许只是其中最直接的一个例子。在更广泛的、未被察觉的层面，你的存在和行动，可能已经改变了很多人对‘守护’和‘力量’的认知。”
她顿了顿，“这与泡泡那种被刻意制造和引导的偶像崇拜，有本质的不同。一个是源于真实行为的情感自发凝结，一个是资本与力量共同编织的幻觉。”
日向葵用力点头：“没错！光同学你是实实在在救了大家！小仓葵同学感激你、崇拜你，那是很自然的事情！跟那些被宣传和奇怪力量影响的人不一样！”
“对啊，做出这么多事情，也帮助过这么多人，她们多少都是会有感激和崇拜的，这些都是属于最为基本的情感表达吧，和那些被虚伪包装的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该说的都被其他人说完了，真夜在通讯器的那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就此说出属于自己内心所想的。
光听着她们的话，内心的波澜并未完全平息。
自发凝结……真实行为……
这些词汇或许能描述小仓葵的情感起源，但却无法完全消除光心中的那一丝异样感。
而且这中间存在的问题，她也没有办法和自己身边的这些人解释，虽然现在看起来是一伙人对于自己的安慰，但是她们知道的太少，都不太清楚现在自己担心的和考虑的究竟是什么，这中间存在的问题和危险也绝对不是她们想的那么简单。
但是继续说下去的话，那就是直接把自己原本的身份和存在给说出来了，对于这方面的隐藏和掩盖，短时间里是要一直持续下去的，至少现在田中光还不想和身边的人说。
无论起因如何，结果似乎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她对这个世界，产生了超越“观察”的影响。而她自身，也被这个世界，以某种她未曾预料的方式（被视作崇拜对象）所“影响”和“定义”了。
这让她对自己“扮演人类”的整个过程，产生了一丝根本性的质疑。当她开始对这学习产生实质性影响，甚至被反向塑造形象时，她还能保持纯粹的“观察者”心态吗？她所体验到的“人性”，其中有多少是真实的人类互动，又有多少是基于她“夜巡者”这个被他人赋予光环的身份而产生的扭曲反馈？
车辆缓缓驶入新羽町的区域。那座有着衔笔小鸟招牌的社区文化中心，已经隐约可见。
光暂时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无论如何，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接触小仓葵，获取信息，评估风险。
至于“信徒”与“影响”的问题……或许，这也将成为她接下来学习中，一个需要仔细观察和思考的全新课题。
两人也是很快到了目的地，至于说日向葵为什么最终还是跟着一起来了，那也是一开始说好的只是送一段路的，结果这一路送着送着就直接送上门了，而对于日向葵的这一路跟随，田中光也拿她没有办法，既然都已经跟随一路了，那还是干脆让她一起算了了。
在社区文化中心二楼的小房间门被敲响时，小仓葵依旧是在观看晚上那战斗的视频，对于她来说，错过了这战斗和自己错过了一个亿都没有什么区别了，知道那一声突兀的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