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护卫(第2页)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这点私心,他还是有的。
工地现场尘土飞扬,混凝土搅拌机的轰鸣声和钢筋切割的尖锐声响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水泥和金属的气味。
地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积水坑和裸露的钢筋头,有些地方还铺着歪歪扭扭的木板,踩上去吱呀作响。
林牧戴着黄色安全帽,和项目经理边走边聊,不时停下来在图纸上标注着什么,用笔尖指着某个位置交代几句注意事项。
裴霜华跟在他身后大约两步远的位置,一身黑色的职业装在灰扑扑的工地环境中显得有些突兀,黑丝包裹的小腿上沾了些许灰尘。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高处作业的工人是否系了安全绳,堆放的材料是否稳固,进出的大型车辆行驶路线是否合理,一切可能构成威胁的因素都在她的监控范围内。
视察进行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他们正走到一座尚未完工的建筑主体下方,头顶传来塔吊马达运转的沉闷声响。
一台塔吊正在吊运一捆钢管,那捆钢管被钢丝绳捆扎着,晃晃悠悠地升到半空中。
忽然,钢丝绳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像是某种金属器物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吊索的一端脱落了,那捆钢管失去平衡,开始朝一侧倾斜,在重力作用下迅速下坠。
“闪开!”
裴霜华的声音像一把刀一样劈开了工地的嘈杂,尖锐而短促。
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身体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把抓住林牧的手臂,五指紧扣他的上臂,将他猛地向后拉了三米多远。
林牧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脚下一块碎石差点绊倒他,但她手臂的力量稳稳地撑住了他的重心。
钢管从高空坠落,带着呼啸的风声,轰的一声砸在两人刚才站立的位置。
那捆钢管重重地砸进泥土里,深深嵌入地面,溅起一片碎石和尘土,有几根钢管滚落开来,弹跳了几下才停住。
项目经理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周围的工人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没事吧”“怎么回事”。
林牧站稳脚跟,低头看了一眼那根距离他的脚尖不到半米的钢管——钢管的一端已经嵌进了泥土里,另一端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余响。
他转头看了一眼紧紧抓着他手臂的裴霜华,她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胸口微微起伏着,目光死死盯着那根钢管,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一只刚刚从危险中抢回幼崽的母兽,全身的肌肉还处于紧绷状态。
“你没事吧?”她问,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像是绷紧的琴弦还没有完全松弛下来。
“没事。”林牧说,声音比自己预想中要平静,“你拉得及时。”
裴霜华松开他的手臂,动作有些迟缓,像是手指需要一点时间才能从紧握的状态中松开。
她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表情恢复了平静,像是刚才的一切只是程序中的一个常规步骤。
但林牧注意到她握紧的拳头过了好几秒才缓缓松开,指节上还残留着用力过猛留下的白色印痕。
项目经理连连道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解释说那捆钢管的捆扎出了问题,钢丝绳磨损了没有及时发现,已经让工人停工检查,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林牧摆了摆手,说人没事就好,让项目部加强安全措施,所有吊运设备都要重新检查一遍。
他处理完现场的事情之后,带着裴霜华离开了工地。
坐进车里之后,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牧发动了车子,引擎低沉地运转起来,但他没有立刻挂挡,而是侧过头,看着裴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