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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一阵嗡鸣,浑身血气冲上了天顶,他的脸红的像熟透的桃。
“醒了?”大师姐在桌前,从叠臂间缓缓支起上身,显然方才在小憩。
她勾了勾手指,“过来吃饭,快些。”
他没动,等着浑身热气散去,却见她提着食盒已经走过来,“我忘记了,你还不能下地。”她在他身侧坐下了,“长戚她今天临时有课业,所以我来替她送饭。”
“而且。”她眼中黑珠在他白皙高挺的鼻尖上轻滚,“我也想来看看你。”
她用的不是“该”,而是“想”,好像在告诉他,她来这里,不是迫于身为大师姐的职责,而是她愿意。
他坐起身,靠在床边,毕恭毕敬接过食盒,在腿上摆好,又在她的注视下小心翼翼的细嚼慢咽。
她也不说话,就倚在床沿望着他喉头,直到他吃完了,才从袖底抽出一条绸帕,将他嘴角的菜渣擦掉。
“小九,有件事,我还得告诉你,因为这次你的走火入魔,师父认定你资质尚不足,需要你去其他师叔伯那再浅练半年。”
才搬入首阁不足四月,他又要去其他阁老门下了。
他缓缓放下筷子,一时无话可说,明明是在意料之中,但失落也随之而来。
这一去,和她就又归回到从前的距离,偶能在大道上遥遥一望。
他心中举棋不定,思虑片刻,仍旧问出了很想问的问题,“师姐,那天……你为什么突然睁开眼睛?”
“我在想,你是不是又在偷看我。”她的手停在他嘴角,身子向前倾,脸逐渐逼近,一股清幽的气息从她耳后散发出来,“其实你偷看我的样子……蛮可爱的。”
一句浅浅的呢喃,在她舌尖一滚就成了一句魔咒,足以将他冗长的呼吸一把掐住。
他这小半生,这十余载以来,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娘亲对他最大的赞赏,也不过是在他决定离家上山学武那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说了一句“懂事了”。
一句“可爱”,在旁人听来轻漫随意,像是长辈对晚辈的一句敷衍的夸赞,但这话从大师姐口中说出来,却是燃起他干瘪冰冷的灵魂的一点星火。
他心中涌上一股澎湃浪潮,但目光仍旧是小心翼翼的,“师姐,我刚才梦到你了。”
她轻轻一笑,眼中绵意涌出,温柔又神秘,但是,只有笑是肉眼可见的真实,这个笑背后的含义是什么,他仍旧看不懂。
她再次拉近距离,柔软的嘴唇在他眉心上一吻,“在师叔伯那好好炼功,早点回来。”
此前,她是一个奇异的存在,令他又畏惧又憧憬,一面被她不断吸引,一面却又不敢接近她,两种力量左右拉扯着他,致他迷茫混沌,看不懂她,也看不清自己。
直到这个吻,像钥匙一样旋开了他心房上防备的锁,现在,只剩下一种力量将他朝着唯一的方向拉扯。
他充满希冀的离开了首阁,把她的话奉为圣旨,每日不做它想,只一心潜学。
也许是因为那日错误的走穴,无意中冲开了他几处封闭的穴位,他的武功居然日益增强,仅仅半年后,就能与入门数年的师兄师姐打至平手,偶然还能小胜。
似乎是被振奋的心情催发,随着年岁渐长,他的容貌也越发清俏渥然,身形笔挺修长,往人群中一立,很容易就会将人的目光吸引走。
他成了点苍阁中人见人爱的小师弟,所有人都赞他天资聪慧,谦谦有礼,其中三位阁老更是私下问他,既然掌门对他不管不顾,愿不愿意到自己门下来。
在首阁的掌门弟子之中,只有长戚偶尔会来看望他,无非是因为她被一些琐事憋出了内伤,不吐不快。
“现在师父不知道怎么了,性情越来越古怪,也不管事,师兄们更不作为,关门就吵架,好像谁吵赢了就是掌门继承人似的,一群愚人。”
“大师姐呢?”
“大师姐?她武功是不错。”长戚理解错了他询问的意思,自顾自分析,“但那日我偷听到师父的话,他好像觉得,和其他师兄比起来师姐只是略胜罢了,再加上咱们点苍阁从祖师起就没有女人当掌门的,所以……她的机会怕是渺茫了,倒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