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蓬灵沈漾起初,我只是想找个冤大头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70-75(第22页)

  他在这件事上拥有的耐心比以往更甚,阿尔法一直觉得自己的头儿已经是个对公务非常认真负责的人,但在这件事上,他坚忍到几乎能称得上是熬。

  是的,是熬,不知道是熬与数据的赛跑,还是熬他的生命力。

  他几乎完全戒掉了睡眠,独自坐在那面墙前面,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一帧一帧地看监控回放,一个一个地排除,每一个人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放大、比对、确认不是她,再跳到下一段。

  阿尔法每天早上进来送咖啡,看到他坐在同样的位置,姿势都没变过,有时候咖啡会喝得很快,有时候,那杯咖啡就放在手边,直到凉了也没有动一下。

  后来阿尔法发现他桌角的垃圾桶里全是没打开过的营养液,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支都没动过。

  “头儿,”阿尔法忍不住了,“您得吃点东西。”

  沈卞清的瞳孔从屏幕上移开,花了大概两秒才聚焦到阿尔法脸上,他抬手按了一下眼睛,眼皮下面一片滚烫,干涩得眨一下都痛。

  顿了顿,沈卞清才说:“时间还早,蓬灵还没起,等一会儿我会去做早餐,一起吃。”

  阿尔法只觉悲切。

  他觉得自己不是个高情商会说话的人,这种时候按他的习惯应该旁观者清地说一句:“可是她已经死了啊。”

  但他没说,就像是在记日记时,写到蓬灵小姐,他也总会用“不在了”来代替“死亡”这个词,除非避无可避。

  人的大脑和潜意识是会欺骗自己的,在写日记时也会撒谎,头儿也会。

  阿尔法低声说:“头儿,但你一晚上没有休息,先喝点营养液垫垫吧,精神会好一些……等下,等下蓬灵小姐起床了,看到你的状态好,她会开心的。”

  沈卞清怔了下,点了点头,他低下头,从桌角拿了一管营养液,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他喝得很慢,像在完成任务,喝完他把空管放下,又把目光移回了屏幕。

  “她没走大路,”沈卞清似乎确实因为阿尔法的那句话欣悦了些,他指了一下屏幕上某段卫星的监控画面,“她走的是公路旁边那条线,这里……这个路口往山脚方向,晚上的光线下有一个移动的影子,只有三帧,我截下来了。"

  阿尔法凑过去看,三帧的画面里,确实有一团模糊的暗影贴着路边的树线移动,但这根本看不清人脸和身形,看起来只是一团像素块。

  “……头儿,这能确定是她吗?”

  “不能,”沈卞清垂下眼,把那段视频又往回拖了一点,“但每一个可能性都不能放过。”

  阿尔法没有再说话,他看着沈卞清把那段视频放进了“待确认”的文件夹里,那个文件夹里已经有一百多段类似的画面了,每一段里面都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每一个都不能确定是谁,可每一个他都留着。

  这个文件夹里每段监控沈卞清都来来回回看了上百遍,看到最后他已经不需要看画面了,闭上眼睛就能在脑子里把整段录像播放一遍,每一个细节他都记住了,可视频结束之后蓬灵去了哪里,他还是不知道。

  线索,或者说疑似的线索太多,但又都是断的。

  以阿尔法的工作经验来看,这个文件夹里其实90%以上的视频都是可以被作废的,他能做出这个判断,明察秋毫的头儿一定也能做出更明智合理的结论,但这次没有。

  阿尔法盯着自己的杂事本,继续往下写:【我认为,这种无用功是为了续命,续蓬灵小姐的命,更是续头儿的命。】

  【一条命需要用这点念想吊着。】

  【头儿不愿意接受蓬灵小姐的死,所以从一个错误的判断开始,努力累积虚假的证据,来强行证明他心里自欺欺人的结论。】

  【蓬灵小姐留下的短信,只有四个字,被头儿当做光脑屏保。】

  阿尔法写到这里,停下笔,把杂事本往前翻,看到自己零零散散记录的日常:

  【头儿每天都定时定点做一日三餐,一起吃饭,给她填写每日体重。】

  【他还买了很多适合蓬灵小姐的衣服,用她以前的沐浴露牌子洗了后挂进衣柜里,我有一次看到了用干洗袋装好的两件,其实我觉得确实很适合蓬灵小姐,她穿起来一定像个萌萌的小手办一样。】

  【头儿难得去定了两件西服,是铅灰色的,我一开始有点开心,后来看头儿也很开心,他昨天难得小憩了一会儿,说是梦到了蓬灵小姐,蓬灵小姐说他穿这种灰色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