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3页)
院子里有位老者披衣走来,答道:“老夫区安楚,不知姑娘是……”
莫忧将他看了看,这区安楚果然名不虚传,所穿衣服都是粗布棉服,肩头缝有几处补丁,进了院子,笑道:“区老爷,您不认识我,我找您是有事的。”
区安楚打她细细打量,眼生得很,奇问:“姑娘找老夫有何贵干?”
莫忧道:“小女了路过成都,听说区老爷富可敌国,故来拜访,顺便借些银两应应急。”
一个陌生女子深夜来借银,语气直率毫不客气,区安楚倒抽一口气,心里有隐生怒气,却是忍着道:“姑娘言重了,老夫一生经营,确实积了些薄财,不过以营生计,哪有银两可借?”
莫忧故蹙柳眉,叹道:“区老爷,小女子慕名而来,您竟分文不舍,拒以门外吗?”
区安楚不作声,莫忧又紧加了一句:“小女子听闻区老爷乐施好善,故连夜赶来,以求解燃眉之急,难道区老爷毫不为动?”
区安楚紧皱着眉,将莫忧上下打量,试问:“姑娘有何燃眉之急?”
莫忧故意幽声叹道:“小女子欲往京都而去,奈何车不舒服马不健硕,且蜀道艰难,恐难行驶,因此特意来向区老爷借银一百两买车换马。”
苏岭跟在莫忧身后,垂首不语,心里已乐开了花,眼梢隐不住笑意,区安楚见两人衣饰华丽,不似短银的样子,心里有了提防,又见苏岭背负长剑,不知来头,只得又问:“姑娘现在是什么样的车,什么样的马?”
莫忧翻着眼,似在回忆,道:“现儿坐的是两辕锦蓬车,车内铺的是羔羊毛毡子,两匹黄彪马,约在三岁左右,身长八尺。”
区安楚遏不住勃然大怒:“如此奢华,还不满意,分明败家妇!”
莫忧却不动气,满不在乎的哼道:“黄白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散之何惜?人生在世几十春秋,若不得随心所欲,依你这般万事简陋,纵然葬于金山银棺,又有何用?”
区安楚听了这番大逆之言,已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莫忧骂道:“看你说话也是个识字念书的,不谨坐深闺读女诫精女红,三更半夜浪迹街头,说这无厘之语,实在有辱门庭,使尊堂颜面扫地!”
莫忧虽然无束礼教,也受不得这么一顿劈头盖脸的斥责,脸色已沉了下来,苏岭看在眼里,一把将她护在身后,笑道:“你若生气,岂不是反被戏弄?”莫忧一想,渐宽了心,朝他微微一笑。
区安楚尤自气恼,又见莫忧与苏岭拉拉扯扯,越发把自己当成了长辈,净说些“毫不知男女授受不亲”的话,莫忧的脸腾的红了,倒不恼怒,正要反讥,夜色中奔来一人,远远的喊道:“爹爹!”
众人都惊异的望去,只见一个黄衣女子快步奔来,径直走到区安楚面前,福了福,尚未说话,区安楚已喜上眉梢,伸手扶起黄衣女子,执手抚道:“瑛儿,你怎么回来了?”
黄衣女子回道:“瑛儿想念爹爹,回来看望爹爹。”又转头看看莫、苏二人,似有惊异之色,问,“爹爹,这是怎么回事?”
区安楚一见女儿,欣喜不已,眉尖怒火尽褪,慈祥满目,拉着女儿左看右看,差点忘了莫、苏,见女儿问起,才又气道:“这女子好不知礼。”
黄衣女子劝道:“爹爹不必生气,以免气伤身子。”转身向莫忧行礼道,“小女子区兰瑛,请问两位有何见教。”
莫忧笑看着区兰瑛,见她芙蓉面带绯、红绡包青丝,长眉英挺、双眼神采奕奕,一身劲装束出腰肢纤细柔韧,自有一股英姿飒爽的侠客气度,心中已着实欣赏得紧,也回了个礼,嘻笑道:“区姑娘来得正好,小女子莫忧正在向令尊大人借银两,令尊大人非但不借,反将我一顿臭骂,啧啧啧。”
区兰瑛一怔,这个莫忧姑娘生得如白莲出水、一尘不染,说起话来却是有趣得紧,丝毫没有世俗女子的扭捏造作,再看她身后的男子面如冠玉、温文尔雅,三尺青锋斜插背后,也是不俗人物,笑道:“家父一生简约,想必是因此生了误会,此值深夜,邻居安歇,两位若不嫌弃,不如移驾寒室,慢慢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