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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姐姐旁边,垂眼看着她被杏花落了一肩的发顶。
姐姐仰头问他:“看什么?”
太子顿了一下,说:“看花落了。”
姐姐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
满树杏花开得正盛,风一过就纷纷扬扬往下坠。
她伸手接了一瓣,搁在掌心里端详了一会儿,忽然说:
“小时候在侯府,后院里也有一棵杏树。”
“每年春天落花的时候,阿鸢就蹲在底下捡花瓣,说要晒干了做枕头。”
太子低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带了点极浅的笑意。
“她后来做了吗?”
姐姐也看了过来,目光落在我身上,温温软软的。
她摇了摇头:“没有。晒了三天,全被雨淋坏了。”
“她蹲在院子里哭了一下午,怎么哄都不肯起来。”
我蹲在树下涨红了脸:“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姐姐笑得弯起眼睛:“你去年四岁。”
“淋了雨发了三天烧,娘急得差点把后院那棵树砍了。”
我站起来跺脚:“不许说了!”
太子却弯下腰,从地上拾了两瓣干净的杏花。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把花瓣放进我掌心。
“那今年别淋雨了。”他说,“晒干了做枕头。”
我捏着花瓣愣了一瞬,抬头看他。
日光从他身后漫过来,把眉眼轮廓镀了一层浅金色。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
前世那些冷到骨头里的冬天,好像真的已经远远地、远远地被甩在了身后。
姐姐在廊下轻声道:“阿鸢,过来。”
我跑回去,挨着她重新坐下。
她把薄毯分了一角搭在我膝盖上,掌心覆上来,温热干燥。
杏花继续落着。
东宫的风好温柔。